老李眯著眼瞅了半天，嗤笑道：“胡扯！人家是捐國寶的慈善家！林沐晨？她要是有那值錢玩意兒，早八百年就賣了還債了，還能讓債主逼得跟過街老鼠似的？”
“不對！你仔細看！”
何影把視頻進度條往回拉，定格在一個側身鏡頭。
“這感覺，這氣質……越看越像！而且你想想，二姐那個病可是燒錢的，林沐晨能給她治病，手裏肯定有錢啊！你瞅瞅——仔細瞅瞅啊！”
老李心裏一動，但嘴上還硬：“像有什麽用？沒憑沒據。”
何影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要真是她，那這古董肯定是老人留下來的吧？那該是誰繼承？是二姐啊！二姐的東西，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咱兒子小偉的？她林沐晨憑什麽私自處理？”
這話簡直說到了老李心坎裏！他渾濁的眼睛立刻冒了光。
“對！是這個理兒！可……可那死丫頭現在在哪兒上班住哪兒，咱都不知道啊！”
“她孩子呢？”何影提醒，“上次二姐不是去學校鬧過？孩子總得上學吧！”
“別提了！”老李一臉晦氣，“那煞筆去鬧了一次，錢沒要到，聽說沒多久那倆孩子就轉學了！”
何影也急了：“那學校呢？學校那邊總該知道她們的學籍轉到哪兒去了啊！”
“學校的資料是你我能要出來的？”老李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都怪鄭靜那個煞筆，她咋不死在手術台上！”
何影想了想，又一拍大腿：“醫院！二姐在醫院動手術，林沐晨這個當女兒的，總不能一次麵都不露吧？你去醫院守著，總能逮著她！”
老李一聽要讓他去醫院，滿臉不情願：“我去？我去不得伺候她？我憑什麽伺候她！再說了，看病人不得買東西？我沒錢！”
“你傻呀！”何影恨鐵不成鋼地戳他腦門，“你是去看自己老婆，買什麽東西？空手去都行！二姐看見你，還不得高興壞了？再說了，她把小偉害成這樣，她還有臉跟你要錢？你就去那兒坐著，等林沐晨出現！”
何影連哄帶罵，總算把老李推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老李沉著臉，出現在了鄭靜的病房門口。
打聽病房不難，護士站一問就知道。
他推門進去，掃了一眼寬敞的單人間和忙活著的護工，鼻子裏哼出一聲：“哼，挺會享受啊，住這麽好的地方。”
鄭靜正昏昏沉沉，看見老李，眼睛猛地一亮，掙紮著想坐起來，嚇得藍小蘭趕緊出手把她按回去。
“阿姨您可別亂動！當心撐破了縫合線！”
鄭靜沒想到老李真能來，欣喜地衝他伸出手，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你……你真來看我了？”
老李卻沒接這茬，反而嫌惡地皺皺眉：“這破醫院，停車都找不到地兒！你淨會給人添麻煩！”
鄭靜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賠著笑：“我……我也沒辦法……”
正在給鄭靜按摩腿的藍小蘭手下沒停，眼皮都沒抬，隻當沒聽見。
老李卻越想越氣，尤其是看到這環境，聯想到還在裏麵的兒子，火氣噌地往上冒。
“你倒好，在這兒有人伺候著享福，我兒子可在裏頭遭罪呢！你個掃把星！”
藍小蘭實在聽不下去了，手上動作略重了些，開口道：“老爺子，這裏是醫院，再好也不是享福的地方。要不您來試試躺這兒挨一刀？阿姨術後才第三天，需要靜養。”
“小蘭！”鄭靜趕忙製止，又對著老李擠出笑：“老李，你別跟她計較……小蘭，這兒沒事了，你先出去吧。”
藍小蘭沒動，語氣平靜卻堅定：“阿姨，您現在還在血栓危險期，按摩不能停。老爺子要是覺得我礙事，要不您來接手？我教您，隻要有人按，我立刻出去。”
老李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退後一步，瞪著鄭靜：“讓我伺候你？你也配！不怕折壽！”
鄭靜眼裏的那點光，徹底熄滅了。
老李沒注意她的表情，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掏出手機，再次點開那個新聞視頻，幾乎戳到鄭靜眼前。
“我問你，這上麵的人是不是林沐晨？你家是不是藏著什麽祖傳的寶貝，全讓她一個人吞了？”
鄭靜眯著眼看了半天，視頻打碼嚴重，她也不確定。
“不……不能吧？我家要真有寶貝，我爸當年治病還能沒錢？我媽走了這麽多年，晨晨要真有，早賣了還債了，哪能欠那麽多……”
“你懂個屁！”
老李打斷她，想著何影的叮囑，一口咬定。
“你就是個沒用的！連你媽留了好東西都不知道！要不是她賣了寶貝發了橫財，你能住上這病房？請得起這護工？”
鄭靜被罵得有點懵，心裏也開始犯嘀咕。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了，鄭靜的弟弟鄭強和妹妹鄭敏走了進來。
他們本來是算著術後第三天，過來裝裝樣子，沒想到一進門就聽見“祖傳寶貝”、“橫財”這樣的字眼，兩雙眼睛瞬間就亮了！
鄭敏一個箭步衝上前：“大姐！什麽寶貝？媽留下的？你可不能吃獨食啊！我們都是媽的孩子，都有份！”
鄭強也擠過來，挺著肚子嚷道：“我是獨生子，真要有好東西，我得占大份兒！”
鄭敏立刻尖聲反駁：“你上麵還有倆姐呢，你算啥獨生子！”
鄭強辯駁：“媽隻生了我一個兒子，我就是獨生子！大姐，你趕緊把晨晨叫來，這筆錢她得說清楚！”
老李一看這架勢，也急了：“什麽你們老鄭家的？這是鄭靜的東西！鄭靜的就是我的！跟你們有什麽關係！”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我媽的遺產！”
“就是！你一個外人插什麽嘴！”
……
病房裏頓時炸開了鍋，幾個人臉紅脖子粗地吵成一團，完全忘了**還有個剛動完大手術的病人。
“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護士聞聲趕來，厲聲喝道，“要吵出去吵！病人需要安靜！”
鄭強梗著脖子：“我不走！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好過！”
“你不走我就叫保安了！”護士說著就對護士站的另一個小姑娘喊話：“佩佩，打電話叫保安上來，多叫幾個人！”
見小護士來真格的，鄭敏才走過去陪著笑臉說：“哎呀你這姑娘咋這麽較真呢！我們就是幾個老人家耳朵聾了說話聲音大了點兒唄，我們小點兒聲不就得了！你看看你，還叫啥保安！我們這是來看自家姐姐的！”
說完回頭狠狠瞪了鄭靜一眼：“對吧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