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不吃了。”她認真地說：“悠悠要留給姐姐，跟姐姐分享。”
林沐晨別過臉，快速眨掉眼眶的濕熱。
菜市場在回家的路上。
林沐晨推著電動車，悠悠坐在後座，懷裏抱著那袋雞排。
她們買了十公斤的大米（35元），三十個雞蛋（18元），一條漂亮的裏脊肉（27元），一整隻燒雞（40元）——這是林沐晨猶豫最久的一筆支出。
四十塊，夠她和孩子們吃三天素菜。
但她還是買了。就當慶祝，慶祝今天賺了一萬塊。
還買了青菜、水果，一提牛奶。結賬時，總共花了158元。林沐晨掃碼付款時，手依然在抖——不是心疼，是某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奢侈”地采購過了？
把東西送回家，又騎車去接曉曉。
小學門口，悠悠遠遠看見姐姐，就高高舉起懷裏捂了一路的雞排：“姐姐！吃香香啦！”
曉曉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暗淡下去。
她走過來，沒有接雞排，而是小聲問：“媽，這個很貴吧？”
“不貴。”林沐晨摸摸女兒的頭，“媽媽今天發稿費了，賺錢了。”
“真的？”
“真的！”
“可是……”曉曉遲疑地問：“你不是說，你是小撲街，一個月的稿費也不夠加一個饅頭嗎？”
林沐晨的笑容多了幾分尷尬：“這個嘛……媽媽上個月寫的新書剛好撞上熱點，所以就賺了！”
“那我祝媽媽每篇小說都能撞上熱點！”曉曉笑得眉眼彎彎，這才接過紙袋，和妹妹頭碰頭地分享那幾塊已經涼透、但依然被守護得很好的雞排。
姐妹倆你一口我一口，連手指上沾的甘梅粉都舔幹淨。
林沐晨看著這一幕，鼻腔又開始發酸。
晚餐很豐盛。
白米飯蒸得香氣四溢，蒜蓉青菜油亮亮的，糖醋裏脊上麵撒了一層白芝麻。
燒雞被撕開，雞腿雞翅雞胸肉這些好部位全放在兩個孩子碗裏。
林沐晨自己麵前，隻有一堆雞頭、雞爪、雞脖子，和幾乎看不到一絲肉的雞骨架。
“媽媽也吃肉。”曉曉夾起一塊雞胸肉要給她。
“媽媽喜歡吃這些。”林沐晨笑著擋住曉曉的筷子，啃了一口雞脖子，細細地嘬著骨頭縫裏那點可憐的肉：“香著呢。”
曉曉看著她，沒再說話，隻是低頭吃飯時，往妹妹碗裏又多夾了塊肉。
晚上給孩子們洗澡時，林沐晨發現左手手腕內側多了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印記，硬幣大小，形狀不規則，像一滴濺開的墨。她以為是修車時蹭的機油，擠了沐浴露用力搓。
皮膚搓紅了，印記紋絲不動。
【別搓了，沒用的。】
聲音出現得毫無征兆。
林沐晨手一僵，沐浴露瓶子從濕滑的手裏脫落，“咚”一聲砸進浴盆，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睡衣。
“誰？”她猛地轉身，浴室裏隻有她自己，和浴盆裏玩著小鴨子的悠悠。
“媽媽，你怎麽啦？”悠悠狐疑地抬起頭。
林沐晨忙安撫：“沒事，悠悠快點洗白白，洗好去睡覺覺。”
【穿越管理局下屬，古往今來係統，編號996。】
那聲音毫無感情，像AI語音，卻直接響在她的腦海裏。
【已與宿主林沐晨強製綁定。】
係統？
林沐晨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荒謬。
她寫過網文，知道係統是什麽——金手指，外掛，主角逆襲的標配。
林沐晨試著用意念跟這個什麽係統溝通。
“你是我的係統？”
【不，我不是你的，我隻是機緣巧合跟你結合在一起而已。準確地說——現在，你是我的！】
林沐晨：？？？
這對嗎？
沒見哪本小說裏的係統這麽牛啊！
“那你有什麽功能？新手禮包呢？抽獎轉盤呢？屬性麵板呢？”
【別想那些個有的沒的，那都是你們網文作者胡編亂造出來的。】
【本係統為專項功能係統，主要目標：協助宿主通過跨時空貿易，清償現實債務。】
係統停頓了零點五秒，像是在調取數據。
【檢測到宿主當前總負債：9，427，568.31元——不算明天及以後產生的利息。】
林沐晨有點聽不懂，“什麽意思？”
【自下一次時空穿梭開始，宿主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係統指定的任務。任務達成則可以獲得係統升級獎勵。】
“如果……如果我的任務失敗了呢？”
係統又沉默了五秒鍾。
【那……咱倆都得死！】
“什麽？”林沐晨的聲音陡然拔高。
浴缸裏的悠悠抬起頭：“媽媽？”
“沒事，媽媽在唱歌。”林沐晨擠出一個笑容，用毛巾給女兒擦背，同時在心裏繼續問，“我為什麽會死？你給我說清楚！”
【這個沒辦法給你解釋，總之就是綁定係統之後就必須要達成任務，如果任務完成不了，那咱倆都玩完。】
【我不過就是一抹係統，就算玩完了，我們穿越管理局也能利用我的魂識做出另一個新的係統。】
【但是你——林沐晨女士，你玩完了，那就是真玩完了！】
【想想你的兩個可愛的女兒！】
【想想你重病的戀愛腦老媽……】
【算了還是想想你可愛的女兒吧！】
【總之，一個月內你要達成1000點能量值，否則咱倆一起——‘砰’！】
“砰！”
林沐晨手裏的毛巾掉進水裏。
“你這是霸王條款！我不同意綁定！解除！現在就解除！”
【綁定不可解除。】
係統的聲音冷得像冰，其實它心裏也慌著呢。
本來它是在等待命定的宿主，而它們穿梭係統選定的宿主一般都是無親無故，即便從一個世界消失，也不會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可它來等去都沒等到命定的宿主，隻能暫時寄居在貓貓狗狗的身上。
但穿越管理局有穿越管理局的規矩，若是24小時之內再找不到合適的宿主，996就得被人道毀滅。
誰能想到在最後關頭，林沐晨那一躲一撞，竟然讓它鑽進了林沐晨的識海，而它和林沐晨的磁場居然如此契合。
996趕緊把自己跟林沐晨綁定在一起，並且堅決不告訴林沐晨解綁的方式。
【女人，記住，一個月，1000點！完不成咱倆都完蛋！】
【從今天起，你每天有一次穿越古今的機會。】
【想要穿越的時候，隻要把手按在左手腕那個印記上，默默想著“我要去雲璃”或者“我要回現代”就行了。】
雲璃？林沐晨想起白天那個世界：“所以那個朝代叫雲璃？”
【乾元朝，國號雲璃。】係統簡短解釋。
“那我怎麽知道任務完成了多少？”
【這個不用你管，你每次穿越，本係統都會扣除一定的能量值，直到扣滿1000點為止。】
“所以你今天扣了我一個銀錠子當回扣？”林沐晨立刻反應過來。
【咳咳！】係統居然有點心虛，【不能說是回扣，隻是正常的穿越手續費，也就是——能量值。】
“那我穿過去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扣手續費？”
【我扣了。】
“？？”
林沐晨仔細回想，突然意識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