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看了眼專注的孩子們,拿著手機悄悄走進廚房,關上門回撥過去。
“沈老?”
“沐晨啊,”沈鶴年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一絲興奮,“我聯係了幾位拍賣行的老朋友,私下給他們看了照片。他們非常感興趣,想盡快安排一次實物鑒定。如果確認無誤,最快下個月就能安排上香港的秋拍。”
“一定要去香港嗎?”林沐晨有些不解。
“大陸這邊……規矩多,流程複雜,有些東西,在香港操作起來更……順暢些。”
沈鶴年含糊地解釋了一句,隨即道:“你看明天下午,方便帶東西來我這兒嗎?他們派人過來,就在我店裏看,安全,也避人耳目。”
林沐晨信任沈鶴年的安排:“好,我明天下午過去。”
夜深人靜,孩子們熟睡後,林沐晨再次啟動穿越,回到雲璃柳枝巷的小院。
她摸出一包蠟燭,卻怎麽也找不到打火機。
“係統,我打火機呢?”她在心裏問。
【我收了。】係統回答得理所當然。
林沐晨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點蠟燭用的!你收它幹嘛?”
【穿越守則第N條:嚴禁攜帶易燃易爆物品!打火機屬高危品,予以沒收!】係統義正辭嚴。
林沐晨無語,隻得再次穿回現代,翻箱倒櫃找出上次從溫泉酒店帶回來留念的一盒火柴,又穿回雲璃。
“一天三次穿梭機會,這就浪費了兩次!你賠我!”她沒好氣地抱怨。
【親愛的宿主,我這不是每分每秒都陪著你嘛!】係統油嘴滑舌。
“少來!諧音梗扣錢!”
林沐晨懶得跟它扯皮,劃燃火柴,點亮蠟燭。
昏黃卻穩定的燭光驅散了屋內的黑暗,比那搖曳的油燈不知亮堂多少。
她索性又點了一根,讓室內更明亮些。
借著燭光,她仔細丈量了床鋪尺寸,又從院中井裏打了水,慢條斯理地擦拭本就幹淨的家具。
她並非真的需要打掃,隻是要讓這沉寂的小院顯出些“人氣”,免得惹鄰居生疑。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林沐晨心頭一緊,湊到門邊,壓低聲音問:“誰?”
“是我,隔壁裁縫鋪的錢婆子。”
林沐晨鬆了口氣,打開門。
隻見錢婆婆提著盞昏暗的油燈站在門外,見她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又探頭看了眼她屋內明亮的燭光,訝異道:“娘子今夜有客?”
“沒有,”林沐晨搖頭,“前幾日買的書,趁著夜晚清淨,讀一讀。”
錢婆婆臉上竟流露出深深的羨慕:“讀書……真好,真好啊!”
她解釋道,“前幾晚你這院子都靜悄悄的,我和老頭子還以為你歇得早。今兒個忽然見亮光,又隱約有動靜,怕是有賊人,不放心,過來瞧瞧。”
林沐晨這才注意到,稍遠處的陰影裏,錢公公也拄著拐杖,關切地朝這邊望著。
一股久違的暖流悄然漫過心田。
見錢婆婆手裏的油燈隻有一點點亮光,林沐晨心思一動。
“婆婆請等一下。”
她轉身回屋,片刻後拿出幾根蠟燭,連同手中那支燃了一半的,一並遞過去。
“錢公公,錢婆婆,夜裏做活費眼睛,這幾根蠟燭,你們拿去用吧。”
老兩口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使不得!這可萬萬使不得!太貴重了!娘子快收回去!”
推讓間,林沐晨才從他們口中得知,在這裏,一根品質普通的蠟燭竟要價四百文!
尋常百姓家根本用不起,夜裏照明全靠光線微弱、油煙又重的油燈。
她點一根蠟燭還嫌暗,在老兩口看來已是奢侈明亮。
“二位就別推辭了。”
林沐晨堅持道:“我那雜貨鋪不日就要開張,賣的就是這些日用之物。這幾根蠟燭,就當是我請二老幫忙,在街坊鄰裏間說道說道,替我宣傳宣傳的酬勞,如何?”
好說歹說,老兩口最終隻肯收下兩根蠟燭,其中一根還是林沐晨用過的那半截。
他們捧著那光潔挺直的蠟燭,如同捧著珍寶,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著他們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裏,林沐晨心中五味雜陳。
兩個世界的參差,有時竟如此具體而微,令人唏噓。
第二天,林沐晨去布藝批發市場,找到一家做棉被的店鋪,拿出整理好的尺寸。
“按照這個尺寸,做五床被褥,再做五個蕎麥枕頭。枕頭就用普通的藍底白花棉布,被褥用純白細棉布就行。”
“這個尺寸啊,我們有現貨!”老板娘笑道:“這就是大學宿舍的床鋪大小嘛,咱家現貨多的是,就是蕎麥枕頭得等等,枕頭皮子我得現做,半個小時就好!”
“行,那就做吧。”
被子可以簡單,床單被罩卻不能簡單。
林沐晨挑著好看的花布買了幾十米,打算拿回去,讓錢婆婆過來量好尺寸再做加工。
見對麵店鋪賣的窗簾很漂亮,林沐晨又沒忍住心癢,去選了幾塊碎花窗簾。
“咱家免費加工,你是要掛鉤的還是套環的?”
“掛鉤的。”
滑道這東西不難弄,她決定讓吳二給她弄一套。
五床被褥老大一堆了,再加上窗簾,林沐晨搬著很吃力。
賣棉被那家說可以借給她一個推車,推到後院兒停車場,用完了直接交給保安就行。
林沐晨謝過老板,推著推車,拐到消防樓梯間,見四周沒人,便直接穿去雲璃。
放下東西,她立刻回到消防樓梯間,把推車給老板送回去。
老板訝異:“這麽快?”
“啊,我家人在那邊接我,兩個人搬東西就很快。”
從布藝批發市場出來,林沐晨趕緊去上課,上完課還得去看商鋪。
匆匆上完珠寶鑒定課,她又去看了兩處沈薇推薦的商鋪,心中已然有了傾向,隻是最終是租是買,還需等緙絲拍賣落槌才能定奪。
下午,她回到出租屋,小心地用一塊深藍色棉布將兩個裝著緙絲之物的木匣包裹好,開著那輛“嶄新”的小五菱,再次駛向古董街。
“玉玄堂”內,沈鶴年正與三位氣質不凡的客人低聲交談。見到林沐晨抱著包裹進來,他立刻起身,笑容滿麵地迎上。
“沐晨來了!快進來。”他轉向那三位客人,鄭重介紹道,“諸位,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林沐晨小姐。”接著,他又為林沐晨一一引見:
“這位是香港佳德拍賣行的亞洲區高級顧問,威廉·陳先生,專精東方織物與刺繡藝術。”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金發碧眼,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士微笑著向林沐晨點頭致意。
“這位是蘇富比拍賣行的資深專家,麗莎·王女士,在絲織品鑒定方麵享有盛譽。”
一位穿著得體套裙、目光銳利的亞裔女士對林沐晨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這位是咱們內地瀚海拍賣的業務總監,趙啟明先生,對國內市場非常了解。”
最後一位是位笑容和煦、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
沈鶴年介紹完畢,目光落到林沐晨懷中的藍布包裹上,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沐晨啊,東西……帶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