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料子在古董燈下展開，像一片凝固的彩虹。
輕薄如蟬翼，柔軟如流水。林沐晨輕輕一抖，整匹布如水般滑落，在燈光下泛起七彩的流光——不是染色，是織物本身的紋理在折射光線。
“這是……”沈鶴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雲霞綃？傳說中的……雲霞綃？”
林沐晨點頭：“我外婆說過是叫這個名字。可惜……隻剩半匹了。”
她心裏在滴血。原本買了一整匹，狗係統扣了一半！一尺就要二兩銀子，一整匹就是八十兩！
狗係統，心真黑！
沈鶴年已經顧不上聽她說話了。他幾乎是撲到長桌邊，顫抖著手戴上另一副更薄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雲霞綃的一角。
“經緯細密……織法失傳……這光澤……”
他把料子對著燈光，七彩流光在工作室裏**漾。
“古籍記載，雲霞綃‘薄如蟬翼，光照七彩，觸之如流水’。但後世無人能複現其工藝，都以為是傳說……”
他猛地轉頭，眼睛通紅：“林小姐！這半匹雲霞綃，是國寶級的發現！我、我不能馬上給你估價！”
林沐晨也驚呆了：“什……什麽？國寶級……”
“沒錯，國寶級！這太重要了！我得找幾位專家一起鑒定！”
沈鶴年激動得語無倫次：“省博物館的王教授、紡織史研究所的李所長……他們看到這個，肯定會……”
他看了眼林沐晨震驚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樣，林小姐，你把東西都留在我這兒。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組織專家鑒定，然後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見林沐晨露出幾分顧慮，沈鶴年忙掏出手機：“我先給你打定金，五十萬！尾款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
“五十萬？！”林沐晨失聲驚呼。
半匹布，五十萬定金？！
那狗係統扣了她半匹布，隻給了15點能量值！換算下來，一點能量值值三萬多？！
奸商！妥妥的奸商！
沈鶴年誤會了她的震驚，忙解釋：“林小姐，如果這真的是雲霞綃，它的價值……可能遠不止這個數。我是怕你著急用錢，先給你一部分。等專家鑒定完，該是多少，一分不會少你！”
林沐晨強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那就麻煩沈老了。”
沈鶴年當場轉賬。
手機振動，看到那個橙底白字的轉賬信息跳出來，5後麵那一串零，林沐晨激動得手抖。
“謝謝……謝謝沈老……”
“該說謝謝的是我。”
沈鶴年鄭重道：“林小姐，你這些發現，可能會改變我們對古代紡織史的認識。三天後，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林沐晨抱著空箱子走出玉玄堂時，腳步都是飄的。
五十萬。
加上之前的，她手裏現在有六十萬了。
母親的宮頸癌手術費用，夠了。
孩子們接下來一年的生活費，夠了。
甚至……那九百萬債務，好像也不是那麽遙不可及了。
她坐進五菱宏光，把檀木箱放在副駕，久久沒有發動車子。
車窗外的古董街行人匆匆。而她坐在這個破舊的小車裏，懷裏揣著剛剛到賬的五十萬，感覺像在做夢。
一個荒誕的、真實的、充滿希望又危機四伏的夢。
發動車子時，林沐晨看了眼時間——四點四十。還好，來得及。
到幼兒園時，剛好趕上放學。
隻不過今天又沒搶到第一，林沐晨也不好意思每天都加塞，隻能隨著人流，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盡力衝刺。
狹窄的走廊裏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林沐晨就算再著急，也要注意周圍，等她擠到班級門口，班裏的小朋友已經被接走一大半。
“媽媽！”
看見林沐晨，悠悠原本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趕緊自己跑去書包架上，拿起自己的小書包胡亂背好，跟老師揮手：“老師拜拜，明天見！”
出了幼兒園的大門，見林沐晨帶著她直奔一輛小車車，悠悠驚奇地瞪圓了眼睛。
“媽媽，你今天開小車車來啦？咱們家發大財了嗎？”
林沐晨笑了：“暫時還沒有，不過……媽媽會努力的！”
“那媽媽加油哦！”悠悠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要是發大財了，記得要給姐姐買鞋子啊！姐姐的鞋子又小了，悠悠都看到了！姐姐的腳丫塞不進去，她要想穿上鞋子，要麽得剁掉腳指頭，要麽得削掉腳後跟……”
林沐晨趕緊捂住女兒的嘴，哭笑不得：“好了寶貝兒，你姐姐隻是鞋子小了，又不是變成灰姑娘的姐姐了，不至於，真不至於！”
但她心裏卻是一酸。悠悠提醒得對——她已經忙得許久沒關注孩子們的穿戴了。兩個孩子都在長身體，衣服鞋子幾個月就小一號。
“一會兒姐姐放學，媽媽就帶你們去買新衣服和新鞋子。”
悠悠的眼睛閃亮如星，剛要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變成乖巧地搖頭。
“不用了媽媽。你賺錢不容易，給姐姐買就好了。悠悠可以穿姐姐的小衣服。”
林沐晨鼻子一酸，忙別過臉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離婚的時候悠悠才一歲，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媽媽賺錢了，給姐姐買，也給悠悠買。”
悠悠依然搖頭：“真的不用了媽媽，姐姐的小衣服，也很漂亮呀！”
“可是，媽媽希望悠悠和姐姐一起穿新衣服，一起變得更漂亮！”
接到曉曉後，林沐晨直接開車去了商場，把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帶著女兒們直奔六樓童裝區。
“媽媽，咱們真要買衣服？”曉曉有些不安：“我的衣服還能穿……”
“那咱們就多買兩套，讓你們姐妹倆換著穿。”
六樓的童裝品牌很多，款式琳琅滿目。
林沐晨讓兩個孩子自己挑。
曉曉很懂事，專挑打折區。
悠悠倒是看中了一條粉色的裙子，店員笑眯眯地問：“小朋友要不要試穿一下啊？”
“請稍等一下。”悠悠的小胖手輕輕翻過價格標簽，雖然她不識字，但上麵數字有幾位她還數得過來。
“一，二，三，四，五……居然有五個數字！太貴了太貴了，悠悠不要！”
小姑娘一邊搖頭一邊把衣服還給店員，又匆忙往後退幾步，好像在躲什麽可怕的怪物。
店員哭笑不得：“小朋友，這個價格標簽上雖然有五位數，但有兩位是在小數點之後，不作數的！這件小裙裙原價四百二十八元，現在有折扣，隻需要兩百九十九，真的很劃算喲！”
“真的嗎？”悠悠遲疑地問：“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