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聽了一會兒才聽明白:“客官要的那個東西倒是有,不過咱們這兒一個月最多隻進二十塊,也都是賣給本地大戶的。”
林沐晨試探著問:“這東西很金貴嗎?我以前隨我夫君跑生意,在江南倒是常見……”
老板娘笑出了聲:“娘子可真會說笑話,江南多富庶啊!咱們桃花鎮在北方都算是日子夠好的了,可也不能跟人家比啊!那香胰子要一兩銀子一塊呢,普通人家哪兒用得起那個!隨便弄點皂角就得了。娘子若是想要,這個月二十八我家能到新貨,娘子到時候可以再來轉轉。”
“好的,多謝老板娘。”
走出店鋪時,心裏已經有了打算:現代的護膚品和化妝品……在這裏絕對是降維打擊。
還有香皂和肥皂。輕工市場批發價幾毛錢一塊,沒想到這裏居然能賣一兩銀子!
即便她把價格打下來,一塊賣個一百幾十文,也是大賺。
她甚至可以在某音上學手工皂教程,在這邊開一家專門的店鋪。
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
兩家店鋪逛下來,她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桃花鎮雖好,但購買力有限。
這裏的百姓還在為一文錢兩文的差價精打細算,真正能消費得起高端化妝品、香皂的,隻是少數富戶。
要想發大財,不能困在一個小鎮。
她得去江南,或者京城。
江南是首選!
聽說那邊商賈雲集,隻要有錢就能辦事。
京城雖然繁華,但達官貴人太多,規矩也大,她一個沒背景的穿越者,去了隻怕麻煩不斷。
問題是,她連桃花鎮在雲璃國的什麽位置都不知道,更別說去江南的路了。
而且……
林沐晨心裏沉了沉。她寫過古言小說,知道古代的戶籍製度有多嚴格。
沒有戶籍就是“黑戶”,不僅無法正常出行——關卡、客棧都要查驗“路引”,而路引的開具必須依據戶籍——還可能被當作流民、逃戶甚至奸細。
昨日客棧問她要“路引”林沐晨就沒拿出來,最後偷偷塞給掌櫃的二兩銀子,才解決了入住問題。
寸步難行,這四個字在古代就是字麵意思。
林沐晨繼續往前走,走到昨天的包子鋪門口,見那老板還在忙活,蒸籠裏還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包子,看樣子今天生意不錯。
她笑著走上前:“老板,來兩個包子,一個肉餡兒,一個素餡兒。”
一邊說一邊遞上二兩碎銀。
老板搓著手,為難地笑道:“兩個包子五文錢,您這麽大一塊銀子我可找不起。您看看身上可有零錢?”
“不必找零,這個是謝您的。”林沐晨輕輕掀起帷帽,露出笑臉。
“原來是您啊!”老板顯然也認出她:“前日走得匆忙,我還擔心您呢!”
“這個,”林沐晨把銀子塞過去:“是謝您前日幫忙引薦。”
“使不得使不得!”老板急得直擺手,“前兒個您走後,我姐夫就給了我二兩銀子的辛苦費,我可萬萬不能再收了!”
“那就當是……我預付的包子錢。”林沐晨硬塞給他,“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後少不得還要麻煩您。”
老板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小心翼翼把銀子揣進懷裏最貼身的口袋。還用粗糙的手掌按了按,仿佛那不是二兩銀子,而是什麽易碎的珍寶。
“娘子還沒找到親戚?”他關切地問。
林沐晨輕歎一聲,帷帽下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染上愁容:“信中地址模糊……問了許多人,都說沒聽說過那戶人家。許是……我走錯了方向?”
“那……娘子可要回老家去?”
“回不去了。”林沐晨聲音哽咽,“爹娘早逝,夫君前年染了時疫,也沒熬過來……如今就剩我一個人了。”
林沐晨適時地哽咽了一下,手伸進帷帽做出哭泣狀:“我在來的路上遇到山匪,不光丟失了一半家產,還把路引也弄丟了……”
老板震驚:“那娘子的丁牌可還在?”
林沐晨心中一動,原來這個朝代的“身份證”叫“丁牌”。
她嚶嚶了兩聲微微搖頭,老板詫異過後歎了口氣:“野豬嶺那群山匪著實過分!搶銀子便搶銀子,搶丁牌幹啥子!那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的,淨給人添麻煩!”
林沐晨繼續演,聲音帶著顫抖:“也不一定是他們搶的……許是爭執中掉落了。隻是那地方,我、我實在不敢再回去尋……”
“哎喲我的娘子!”馬老板急得跺腳,“您來的時候怎麽沒打聽清楚?咱們青州府誰不知道野豬嶺那群悍匪!朝廷剿了幾次都沒剿幹淨!本地人出門寧可繞三十裏路,也不走那兒!”
他想起林沐晨拿出的那些琉璃杯,恨恨道:“這回倒是讓他們撈著大的了!”
林沐晨低頭啜泣:“罷了,破財消災……隻是如今沒了丁牌,我怕是……寸步難行了……”
“這個嘛……”馬老板撓撓頭,想了片刻,“您不如就先留在咱們桃花鎮!咱這兒民風淳樸,上到知府大人,下到鎮守的衙役,都是好官!至於戶籍……”
他壓低聲音:“您可以去衙門報備,就說丁牌遺失。鎮守大人會把文書報到您老家的縣衙戶房,核對底冊之後,就能給您補辦了。哎,對了,娘子您是哪兒人?”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林沐晨腦子飛快轉動。昨天在錦繡坊,小夥計介紹布料時提過“杭綢”,說來自“杭州”。想來雲璃國也有杭州這個地方。
“小婦人是……杭州人。”
“杭州?”馬老板眼睛瞪圓了,“聽您這口音,可一點兒都不像江南人啊!”
林沐晨忙道:“出嫁後一直隨夫君走南闖北跑生意,家鄉的口音……早就淡了。”
“哎呀……杭州離咱這兒可遠著呢!”
老板抬頭45度望天,掰著手指數:“出了青州,過兗州,再過湖州,才能到揚州,下了揚州才是杭州……這一來一回,戶籍補辦下來,少說也得幾個月!”
他熱心道:“要不……我陪您去衙門?”
說著就要丟下包子鋪:“咱現在就去,鎮守大人還沒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