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衛營內。
作為將軍的黃泰忠是有自己的獨立營帳的。
此時的黃泰忠正趴在**,他後背上被棍子打出的傷口已經被人上了藥。
看著空無一人的營帳,黃泰忠笑了。
有此一役,想必程敬那老東西必然會相信自己的投降信了。
就在他想著今晚該吃啥時,林沐推開營帳走了進來。
“黃老將軍...”
“您受苦了!”
說罷。
林沐向著黃泰忠跪了下去。
這一幾乎無聲的動作,卻令趴在**的黃泰忠大為震撼,甚至連心髒都停跳了一下。
“大人!”
“使不得啊!”
黃泰忠本想著去拉林沐,可背上的傷卻又讓他隻能趴在**無法動彈。
見此。
林沐趕忙上前扶住黃泰忠。
“老將軍勿動,小心傷。”
“大人,您是一軍主帥,更是京口伯,身份高貴,老夫受不起您的大禮啊,老夫今日所做之事,隻是老夫分內之事,大人無需自責。”
“以後,大人可千萬不可再向地位低的人下跪了啊。”
黃泰忠拉過林沐的手,語重心長道。
“明白!”
林沐重重點頭,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可能男人便是如此,情感不細膩,無從向他人清晰地表達出自己的情感。
“老將軍。”
“我給你帶了些吃食,我問過郎中,您這樣子不能吃酒。”
“所以我就讓人給你把酒換成了蜜水。”
說完。
林沐把帶來的提盒給黃泰忠拿了出來,為了黃泰忠吃飯方便,林沐還特意把餐桌為黃泰忠搬到了床邊。
“大人有心了。”
“您快些離開我這吧,您在我這待久了,讓隔牆耳目看到了會起疑心的。”
“嗯...”
“老將軍保重!”
林沐說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複了之前冷臉。
...
街道上。
林沐隨意買了些吃食,然後走進了一家院子。
這裏是周瑾在京口城買的宅子,平日裏他如果不住軍營的話,就會住在這裏。
此時。
周瑾正坐在屋內一臉板正地看著麵前的沙盤。
見林沐進來,他抬頭看了眼林沐,又接著看沙盤。
“來啦?”
“找地方坐吧。”
“還沒吃呢吧。”
“我買了些吃的,別嫌寒磣哈。”
林沐笑了笑,拉了張桌椅坐到周瑾身旁。
因為此刻天晚了,街上的店鋪大部分都關門了,所以林沐隻能買些胡餅、炸豆腐啥的。
“林兄說的哪裏話,我嫌棄任何人,都不會嫌棄你的呀。”
周瑾說完,也是坐到桌子邊,與林沐吃喝起來。
“咋忽然決定今天就動手,按照時間不應該還要過兩天呢嗎?”
林沐說的,自然是今天周瑾責罰黃泰忠一事,倒不是林沐在責怪他,而是他忽然來這一下,讓林沐有些猝不及防。
“抱歉了林兄,是小弟沒有通知你。”
“不過今日之事確實是事出有因,你看看這個。”
說完。
周瑾從後方抽屜裏拿出來一紙書信,上麵寫著密密麻麻寫著小字。
主要的內容就隻有一個。
程敬的大軍,已經到淮陰府了!
淮陰府距離京口城可是相當近的,大軍行軍不超過三天就能到達。
“嘶!”
林沐看到書信不禁緊張起來,這一天終於是要來了!
“我明日就下令城門關閉,讓所有軍士都備戰!”
林沐當機立斷開口道。
“嗯!”
“還有弩衛營的裝備,這兩天也列裝全營吧。”
林沐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現在他這邊一共有三千多架神臂弩,再加上接下來幾天史東陽造的,大致能有4000架。
這些弩列裝給新兵後,新兵也能有像樣的守城能力。
而如果按照程敬大軍這個距離來算的話,那周瑾今天對黃泰忠行刑,確實是剛剛好。
因為如果再晚,等到程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再行刑,那就顯得太刻意了,容易遭人懷疑。
現在把黃老將軍這件事捅到程敬耳朵中,然後再讓黃老將軍寫信給程敬,程敬極大概率是會相信的!
旋即。
林沐問向周瑾。
“黃老將軍今天的事,你可曾讓人宣傳出去?”
“當然!”
“行刑結束的時候,我就讓人把消息給走出去了。”
“估計現在,已經傳到那些程敬安插在京口城的探子耳中了。”
周瑾咬了口餅,開口道。
“那便好。”
“此番倒也是辛苦你了。”
“林兄哪裏話,人生知己難尋,更何況林兄對我又這般信任。”
“不僅命我治軍,還把軍隊的指揮權交給我。”
“我周瑾,此生足矣。”
周瑾笑了笑,淡然擺手。
...
次日。
林沐一大早就下令關閉京口城的四麵城門。
同時嚴查城內人員,凡是來曆不明的人員,全都暫時拘禁,不允許與任何人接觸,更不允許走動。
在這之後。
林沐與周瑾便來到軍營中。
這個時候的軍營,已經進入戒嚴狀態。
這時。
還有史東陽等人從軍營內走出。
在他們後方,擺著一列列小車,小車上全都是新造出的神臂弩。
“都帶來了吧?”
林沐向著史東陽問道。
“嗯!”
“全在這裏了。”史東陽點了點頭。
隨後。
林沐命令新兵一個個排隊過來領取裝備。
而新兵們看到林沐一副嚴肅的表情,以及今天戒嚴的軍營,也都意識到估計要發生大事了。
不然不會平日裏訓練得好好的,今天忽然就發戰鬥裝備了。
新兵們的裝備,是一架神臂弩,配64支箭矢,再配一柄短刀。
至於護甲,隻有一件灰色的棉麻長袍。
沒辦法。
甲胄的製造難度頗大,林沐現在是既缺少技術人才,也缺少技術設備。
讓他現在造甲胄,浪費財力物力人力不說,還造不出什麽好甲胄。
而且新兵們主要也是遠程作戰,近程作戰的機會很少,甲胄的需求量並不高。
甲胄需求量高的,無疑是武衛營的兵士們。
他們大多都需要貼身近戰,所以林沐把上次在宋北墨那繳獲的護甲,全都給了他們,饒是如此,武衛營10000將士,也有半數的人沒有像樣的甲胄。
至於剩下的沒有神臂弩的6000新兵,林沐給他們每人發了2根3米多長的長矛過渡。
為什麽發兩根?
因為怕一根不夠用,第二根留著備用。
“諸位兄弟,不日後會有一股朝廷叛軍攻打京口城!”
“他們很強大!”
“但是我認為,諸位兄弟比他們更強大!”
“這一仗,會有很多人死去,但我希望,咱們能保衛住這片,我們世代賴以生存的土地!”
林沐站在教台上,高聲宣講著。
他的聲音雄厚又充滿力量,讓台下年輕的士兵們氣焰升騰。
至於林沐說的情況是不是真的,那就無從分辨了,反正戰端一開,管你哪方是正義哪方是邪惡?
隻有打贏了的人,才配叫做正義,那輸了的人,自然而然就成了邪惡了。
為什麽邪惡總是無法戰勝正義?
這就是原因。
而台下的兵士們,此時已經達成了信念。
這一戰。
是因為有敵人來犯,他們這些人是在保衛自己的家鄉,活下來的人將成為英雄,死去的人也會成為烈士。
總之。
不論如何,他們都將會是光榮的!
“殺!”
“殺!”
台方的兵士們經過林沐**的演講,情緒高漲,好似現在就要上戰場拚命一般。
乘著士兵情緒高漲。
周瑾從林沐身後走了出來。
“諸將聽令!”
“在!”
林沐手下一眾將領皆是拱手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