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戲就是淩秋跳城樓。

柳傾顏早早過來,看著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正圍著城樓邊緣的威亞設備忙碌。

金屬卡扣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柳傾顏心不在焉的打著招呼。

“麻煩老師們多檢查幾遍,一定要保證淩秋的安全。”

幾個工作人員有人拿著扳手逐個加固螺絲,有人拉著鋼絲來回測試承重。

柳傾顏走到城樓邊,往下望了望,三層樓高的高度,真要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城樓下的地麵上已經鋪好了厚厚的氣墊,黃色的起點鼓起像一塊巨大的棉花糖。

這是小洛作為經紀人強勢要求導演讓工作人員加的,雖然大家都覺得沒必要。

畢竟威亞設備每次使用前都會嚴格檢查,可小洛堅持不肯讓步,高誌文點頭同意了。

柳傾顏看著厚實的氣墊有點晃神,心裏的那點惡念仿佛在不停的放大。

身邊工作人員的對講機裏響起了聲音:“威亞、氣墊全部檢查完畢,確認無誤。”

大家很快收到高誌文導演的回複:“收到,讓演員準備,十分鍾後開拍。”

淩秋穿著繁複的古裝,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係好威亞承重帶。

馮暢是這場戲裏逼著淩秋跳城樓的人,她看著比淩秋還要緊張。

鹿莎莎穿著宮女的服裝,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淩秋:“我怎麽比你還要緊張啊?”

淩秋反倒還要安慰她:“沒事,大家工作都是認真仔細,下麵還有氣墊呢!”

馮暢過來上下看了看:“雖然有保護措施,還是小心點好。”

嶽博彥身為男主,要在淩秋跳樓的瞬間從遠方騎馬奔跑過來,此時他正努力抬頭往城牆上望著。

高誌文走到城樓邊,拿著擴音喇叭喊。

“各部門注意,燈光、攝影就位,演員準備,爭取一條過。”

城樓上下擺了很多的機位,淩秋深吸一口氣,走到城樓邊緣站定。

三四層樓高,站在底下的人都變小了很多,淩秋深吸一口氣比了個OK的手勢。

“3、2、1,開始!”高誌文的聲音落下,淩秋按照劇本要求,張開雙臂縱身躍下。

風在耳邊呼嘯,古裝裙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淩秋能清晰地感受到威亞鋼絲的牽引力,正按照預設的軌跡緩緩下降。

可就在即將接近氣墊的瞬間,淩秋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拉扯感。

緊接著承重帶的卡扣“哢嗒”一聲斷裂,牽引力瞬間消失。

失重感瞬間讓淩秋的心髒縮緊,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腦海裏一片空白。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重重摔在氣墊上時,身體突然撞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居然是是嶽博彥!

他不知何時衝到了氣墊邊,在淩秋墜落的瞬間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

兩人一起摔在氣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嶽博彥顧不上自己,急忙撐起身體查看淩秋的情況。

“淩秋!你怎麽樣?沒事吧?”

“我沒事,嶽老師你呢?”

淩秋看著嶽博彥焦急的臉,驚懼感還沒完全退去,但她知道自己沒事。

其實就剛才出事的高度,嶽博彥不衝過來,她落在氣墊上也沒事。

周圍的工作人員瘋了似的圍過來,城樓上的人伸著腦袋往下看。

小洛和柳傾顏都衝了過來,高誌文撥開人群衝上前。

淩秋和嶽博彥喊快被大家攙扶了起來,確認真的都沒問題後,才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高誌文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些,但隨即又被怒火取代。

“怎麽回事?”高誌文的聲音像炸雷般在片場響起。

他指著道具組的方向臉色鐵青,“不是說檢查好了嗎?威亞怎麽會斷?你們在搞什麽?”

道具組的負責人雙腿發軟的跑過來,看到斷裂的卡扣,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我們明明檢查過,卡扣是擰緊的……”

他蹲下身,撿起斷裂的卡扣,手指顫抖著摸了摸接口處。

“這裏被人刻意磨過的!”

高誌文的眼睛瞪得通紅,他一把奪過卡扣看了看,狠狠摔在地上。

“查,給我把今天接觸過威亞設備的人都叫來,一個個問!”

負責人雙眼在工作人員裏搜索了一圈:“是他,我記得是他檢查的這個卡扣。”

沒想到凶手這麽快就被指認了出來,那是一個看著很年輕的場務。

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他也沒有替自己辯解,聲音全是平靜:“是我做的。”

“你瘋了嗎?!”嶽博彥氣得渾身發抖,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場務的衣領。

“你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這是謀殺!如果不是有氣墊,就要出大事了。”

那場務被揪著衣領,隻能揚起脖子,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

“我就是淩秋的黑粉,都是她害的我女神退出了娛樂圈,這次見到她我才知道,淩秋居然讓我的女神給她工作,這簡直就是對我女神**裸的羞辱,我就是要讓她摔下來,我就是要報複她,柳傾顏,你怎麽能給淩秋打工,是她害你的啊!”

一旁的柳傾顏是真的震驚了,她不知道這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嚴玨他們安排的人。

見大家的視線又落在了她的身上,柳傾顏結結巴巴。

“我……這件事和我沒關係的,我不……不知情的!”

那場務掙脫開嶽博彥的手,理了理衣領語氣輕佻。

“這件事和我女神沒關係,是我自作主張,可惜沒能讓淩秋徹底完蛋。”

“夠了!”高誌文打斷他的話,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等著,警察馬上就到,你必須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片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擔心地看著淩秋。

高誌文掛了報警電話,走到淩秋身邊,語氣裏帶著歉意。

“淩秋,對不起,是我們沒做好安全防護,讓你受驚嚇了。”

淩秋搖搖頭:“這不怪你,高導,誰也沒想到會有人故意搞破壞。”

警察沒到之前,戲是沒辦法拍了,但是人也不能離開現場。

城樓上的人全都轉移到了下邊的空地上等著。

淩秋不知道在那麽緊急的情況下,嶽博彥為什麽要撲上去,他們的關係還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