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一談?
談什麽?談婚論嫁嗎?
“爹!您說什麽呢!”
陸瑤又急又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我跟他什麽關係都沒有!您別聽村裏人瞎嚼舌根!”
陸大富看著女兒這副激烈的反應,也愣了一下,隨即無奈一笑,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沒關係?沒關係人家淩公子又是送酒又是幫你解圍的?沒關係你能為了他跟崔花那丫頭對上?瑤瑤,爹是過來人,爹看得出來。”
他以為女兒隻是害羞,便耐心勸說:“爹知道你是害羞,但淩公子確實是個好人選,知書達理,為人也和善,配你,爹娘放心。”
“真的不是的,我們沒那種關係。”
陸瑤簡直百口莫辯,眼看自家老爹已經開始暢想她嫁過去之後的美好生活了,她頭皮一麻,隻好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原委全盤托出。
“是崔花一直纏著他,他沒辦法,才請我幫個忙,假裝我們關係好,好讓崔花知難而退。我跟崔花說的那些話,也都是演戲!”
這時,李秀娥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菜走了出來,正好將這番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瑤瑤,你咋能隨便答應這事兒啊?”
李秀娥把菜盆往旁邊一放,水濺出來都顧不上了。
她快步走到陸瑤麵前,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這種事情是能隨便幫忙的嗎?這關乎你的名聲啊!之前村裏那些謠言都快把娘擔心死了,這要是再傳出來一個,那該怎麽辦!”
李秀娥是真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陸瑤被她說得又委屈又有點懵,忍不住反駁道:“娘,哪有您說的那麽嚴重。這又不是什麽大事,等崔花不糾纏他了,我們找機會跟大家說清楚不就行了?”
她骨子裏還是那個現代靈魂,一時半會兒真沒反應過來,在這個時代,一個姑娘家的名聲有多金貴。
“說清楚?你說的輕巧!”
李秀娥氣得直拍大腿,“嘴長在別人身上,到時候人家隻會說你被淩公子甩了,誰會信你是幫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一旁的陸大富也反應了過來,原本對淩墨的那點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那張黝黑的臉沉了下來,語氣裏滿是失望和不滿。
“這個淩墨,看著斯斯文文一個讀書人,怎麽做事這麽不地道!”
陸大富悶聲說道,“他自己惹的麻煩,憑什麽讓你一個姑娘家替他出頭?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連這點事都擺不平嗎?他這麽做,壓根就沒考慮過你的處境!”
一個父親的保護欲,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在他看來,淩墨這種行為,就是自私,是把自家閨女往火坑裏推。
看著父母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氣,陸瑤心裏也亂了。
她知道,自己用現代人的思維去考量這件事,確實是想得太簡單了。
在這個時代,女子的名節比天大。
她不想讓爹娘再為自己擔驚受怕。
“爹,娘,你們別氣了。”
陸瑤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我現在就去找他,跟他說清楚,讓他配合我,把這事兒給澄清了!”
“去!現在就去!”
李秀娥催促道,“這事不能再拖了!”
陸瑤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就出了院子,朝著淩墨家的方向走去。
她心裏也憋著一股氣,原本覺得隻是舉手之勞,現在卻惹出這麽多麻煩,還讓爹娘擔心,她對淩墨也不免生出了幾分怨氣。
這家夥,看著文弱,心眼兒倒是不少!
到了淩墨家門口,院門虛掩著。
陸瑤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淩墨正蹲在院子裏的菜畦邊,一襲青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白淨的手腕,正在慢條斯理地摘著青菜。
陽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悠閑自在的勁兒。
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和陸瑤家裏雞飛狗跳的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讓她心裏的火“噌”地一下又往上冒了三尺。
聽到動靜,淩墨抬起頭,看到是陸瑤,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隨即站起身來。
“陸姑娘?你怎麽來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溫聲問道。
“淩公子。”
陸瑤的語氣有些生硬,她開門見山,不想有任何拐彎抹角,“我來,是想跟你說說村裏謠言的事。”
淩墨聞言,臉上的訝異變成了然,他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外麵日頭大,進屋說吧。”
進了屋,淩墨給她倒了杯水,陸瑤卻沒心思喝。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著淩墨,直接說道:“淩公子,現在村子裏的人都以為我們倆在談婚論嫁,連我爹娘都誤會了。”
“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生活和我的家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盡快找個機會,向大家澄清我們的關係。”
淩墨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隻是眸色深了些。
等陸瑤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真誠的歉意:“抱歉,陸姑娘,是我考慮不周,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了麻煩。”
他先是認錯,態度無可挑剔,讓陸瑤憋了一路的火氣,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泄了一半。
“隻是……”
淩墨話鋒一轉,他抬眼看著陸瑤,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裏,此刻卻仿佛藏著一汪深潭,“當初在村裏那麽多人中,我唯獨選擇了請陸姑娘幫忙,也未必……就全是為了應付崔花。”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示。
陸瑤卻完全沒有接收到那份暗示。
她正沉浸在“如何解決問題”的思緒裏,聽到這話,隻當是淩墨在解釋他為什麽會找上自己,或許是覺得她看起來比較“靠譜”?
她皺了皺眉,覺得這人說話怎麽總愛繞彎子。
“不管當初是為了什麽,現在麻煩已經造成了。”
陸瑤的語氣依舊很堅決,“我們必須解決它。”
在她看來,事情已經說清楚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她鬆了口氣,轉身就準備走。
“事情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希望淩公子能盡快處理,我先回去了。”
瞧著陸瑤的反,淩墨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他就知道,她沒聽懂自己的意思。
“陸姑娘,且慢。”
淩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叫住了她。
陸瑤不解地回頭,卻見淩墨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仿佛剛才那番帶著深意的話從未說過。
他緩步走到一旁的櫃子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笑著對陸瑤說道:“我最近新釀了些梅子酒,味道清甜,你若不急,不妨嚐一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