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進和，你去休息！”王鐵柱看著許進和還睜著眼在那邊寫寫畫畫，眉頭一皺，道：“這些事留給我們就好了！”
“我沒事。”許進和頭也沒抬的道：“剛剛和尹工他們探討了下，這個地方還需要重新調整！”
王鐵柱看向許進和筆下的圖紙，是一張氧槍的局部圖。
“唉！”他歎了口氣，“那你喝杯牛奶。”
“牛奶？”許進和愣了一瞬，抬起頭看著他，“你從哪裏弄來的這東西？”
這年頭牛都少的可憐，更何況牛奶這種稀罕物了。
“這你就別管了！趕緊喝了。”王鐵柱瞅瞅周圍，小聲的道：“就這麽一杯，連章老都沒得喝呢！”
“我……”
“趕緊趕緊的，”王鐵柱催促了句，“不喝就給老子去睡覺！免得又弄出那副要死不活的鬼樣子出來！”
許進和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裏的牛奶。
有點腥也有點甜。
應該是加糖了。
暖暖的，一杯下肚，精神都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張圖紙被整齊的疊放起來時，眾人忍不住低聲歡呼了起來。
“領導！完工了！”
“這套煉鋼工藝太他媽震撼了！”
“可不嘛！”王工嘴角一咧，“之前光聽許工說的時候還沒這麽大感覺，這會兒自己研究了一遍，太他媽爽了！”
“領導，這裏頭工藝要求嚴苛的地方，我們都已經謄抄做了案例備注或者技術備注。”老劉將一本記事本遞給李衛國。
“辛苦各位了！”李衛國翻看著裏頭一條條的記錄，眼睛又有些幹澀發癢了。
“不辛苦！”王工笑著道：“有這種精神食糧，再幹上幾天幾夜都不累！”
“哈哈哈！王工，你這黑眼圈都快趕上我家的煤球了。”老劉笑著道：“趕緊去休息吧！”
“劉廠長說的對！都去休息吧！”李衛國道：“有了你們這份記錄，我，我就有底氣了！謝謝你們！”
“領導，您這是做什麽啊！”老劉看李衛國給他們深深的的鞠了一躬，趕緊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哎呦！你們就別煽情了，趕緊都去休息吧！”陳飛躍抹了把眼淚，彎著嘴角說了句。
“對對對，養好精神，才能更好的作戰！”
看著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出去了，李衛國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現在，隻要把這些帶回龍都，讓上頭批了這個項目，一切，就沒問題了！
否則光有圖紙，光有沈城的工業支持，還遠遠不夠！
他抓著記錄本，眼神堅定的看向外頭。
夜雖黑，但總有一盞明燈會指明你前進的方向！
東方！
魚肚白正緩緩的爬上山的頂端……
“李老哥，怎麽了？”
“沒什麽。”李衛國道：“章老那邊如何了？”
“還差一點。”陳飛躍道：“快了。”
“我們去看看吧！”
……
龍都，外交部。
談判室內，氣氛降至冰點。
老蘇國大使尤金看著對麵依舊試圖“解釋”的龍國外交官，臉上露出極度不耐煩和輕蔑的冷笑。
他看了看腕表，傲慢地開口：“七十二小時，隻剩下不到一天了。看來貴國是執意要一條道走到黑了？！為了那可笑的垃圾自研技術，連國家工業化的前途都不要了嗎？”
他身體前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姿態，瞥了眼對麵坐著的人。
“尤金，你當真覺得我們的自研技術是垃圾嗎？”於深巷咬著牙，雙手緊緊的攥著拳。
“難道不是嗎？嗬！”他不屑的道：“看在昔日情誼上，我們偉大的蘇國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你們立刻停止所有非法研發項目，交出所有技術資料由我方專家‘審核’。同時，遼東半島的旅、連兩港，其防務必須交由我方海軍‘協助管理’，以確保遠東地區的‘戰略平衡’……”
“砰！”
尤金話未說完，龍都首席談判代表，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革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非法？”老革命的聲音如同雷霆，在談判室裏炸響，“非哪國的法？！”
“你……”
“你什麽你！”老革命冷哼一聲：“老子告訴你！這是在龍國！旅、連！是我龍國的領土！你們敢打它們的主意！那就是在公然侵犯我國主權！這是**裸的訛詐！是欺辱！事關主權，沒有任何討論的餘地！”
尤金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請注意你的態度！否則……”
“否則怎樣？！”老革命寸步不讓，目光如炬，“撤專家？嚇唬誰！你們今天敢拿主權問題要挾我們，明天就敢騎在我們頭上拉屎！老子告訴你！專家，你們愛撤就撤！項目，我們不但不會停，還要搞得更大！更厲害！沒有你們老蘇國，龍國人照樣能搞出原子彈！照樣能建成工業化！”
“你，你他媽的放什麽狗屁！”
這番石破天驚的話，直接把尤金和整個老蘇國代表團震懵了！
“還原子彈？工業化？”尤金鄙夷的道：“我看造顆雞蛋都費勁！”
他上下打量對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表現得溫和甚至有些軟弱的龍國人，竟然敢如此強硬地頂撞他們？！
這些人是腦子進水了嗎！
“你他媽的少瞧不起人！”老革命氣憤的道：“現在馬上立刻給老子滾！慢一秒，老子現場給你造顆‘蛋’！”
“好！好！好！”尤金氣得臉色鐵青，伸手指著老革命，“這是你們自找的！等著承受偉大蘇國的怒火吧！我們走！”
他怒氣衝衝的帶著代表團成員，狼狽不堪地摔門而去！
談判徹底破裂！
決裂，
提前了！！
“老部長，就這麽跟老蘇國鬧翻，他們要是真撤走了專家怎麽辦？”於深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抿著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哼！馳援的專家沒了，我們可以自己研究自己造！”老革命狠狠地哼了一聲，“但龍國主權沒了，以後，我們就是想自己造都沒一點機會了！”
於深巷眉頭微皺，好一會兒後才重重的點了下頭。
“與其依附，不如自己強大！”他道：“我相信咱龍國的技術人才！終有一日一定會讓龍國爬上雲端，俯瞰大地！”
“你說的對！”老革命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叫章老他們回來吧！”
“是！老部長！”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三廠後頭的廢廠區。
李衛國接到電話，臉上的神色越發沉重了。
“章老。”他掛斷電話後，看向章老道：“出事了，上頭讓您馬上和我一起回去。”
“什麽事？”章老看他的神色，心裏有一絲慌亂，“可是這裏的事還……”
“回去吧！”李衛國打斷他的話，“這項目，怕是沈城吃不消。”
章老抿了抿唇，“我跟你回去！”
與此同時，龍都來的專機已經在等他們了。
“章老，你們都走了，那這……”尹誌銘咬著唇，深吸一口氣，“這項目，能進行嗎？”
“有了這些資料，一定行！”章老看著眾人，“等我的好消息！”
“嗯！”
“我們來不及跟其他師傅道別了，等他們起來了，替我們說一聲。”李衛國對著尹誌銘道了句，又轉身看向幾米外的許進和。
他的臉色比昨天見到的時候還要蒼白幾分。
“小許同誌！”他走過去，用力拍了拍許進和的肩膀：“這段時間你辛苦了，這些圖紙，這些記錄我們帶回去！一定不會辜負你和大家的心血！你要……”
他話沒說完，許進和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到了極限。
連續的高強度腦力勞動，不眠不休，精神高度緊張，營養又沒跟上……
他隻覺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耳朵裏嗡嗡作響，李衛國後麵的話變得遙遠而模糊。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軟倒。
“小許！”
“進和同誌！”
“許進和！”
跟著出來相送的幾人一下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