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進和被秦工的眼神給嚇了一瞬。
這種求知的眼神，他曾經也有過，那是對知識的極度渴盼！
想要探究一切，搞明白所有未知的領域！
他的心隨之一抖，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許進和平靜的開口道：“紙張太小，畫不下。”
秦工腦袋“嗡”的響了一下。
他娘的！
紙，紙小了！
所以給他一張足夠大的紙，或者，紙更多點……那……那完整的圖紙就有了嗎？
他嘴角抖了抖，一股從未有過的激動從心底隻竄腦門，攔都攔不住。
“你說的是真的？真有完整的圖紙？”秦工猛的拍了拍許進和的肩膀，“你小子還是人嗎！你他媽怎麽會有！你……”
“秦工，您別激動。”沈科長連忙拉住他，“別拍了，回頭胳膊脫臼了，小許就得用左手畫圖紙了。”
“對對對！瞧我，太他媽激動了！”秦工連連點頭，用顫抖的雙手溫柔的捏了捏許進和的肩膀，“痛嗎？老子給你揉揉。”
“不痛！一點事都沒有！”許進和神經一緊，立馬往後避開了些，生怕秦工會來句“老子再給你呼呼～”
額～
他怎麽會想到這個？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把自己給冷到了。
“小許，這些……”沈科長強壓著自己的激動，顫抖的指著圖紙，低聲問道：“你小子到底怎麽做到的？！”
“這……我說隨便想想的，科長信嗎？”許進和笑了一下。
沈科長嘴角抖了抖，信鬼都不信這話！
“你猜老子信不信！”沈科長瞪了眼許進和，盯著他，真想把這腦袋打開研究一下。
隻是想法剛起，就被他捏碎了，這腦袋可得好好供起來啊！
這三廠，這回是真撿到大寶貝了！
“沈科長。”許進和無奈的彎了下唇，淡淡的道：“其實這些還隻是一個初步構想。”
“啥！初步構想？”沈科長震驚的看著，“所以還有？”
“確實！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許進和點點頭，語氣平淡的就好像在聊中午吃啥一樣，“這個是基於現有國內大概能搞到的材料和生產工藝，做的適應性優化方案而已。”
“這，這是適應性優化後的方案？”秦工淡定不了了，他瞪著眼睛指著那圖紙，“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的材料和工藝能……”
他倒吸一口冷氣，後頭的話，他不敢說下去。
怕把自己的魂給嚇飛了！
“嗯。”許進和給了秦工一個眼神，告訴他，確實如他所想。
秦工咽了咽口水，抬手摁了摁人中，他怕自己會暈！
“所以……如果按這份圖紙，我們能做出多少？”秦工強撐著問出。
“這裏頭還有一些數據和工藝需要進一步考究。”許進和十分平靜的道：“如果方向沒錯的話，將老師傅請來，實現圖紙上八成的性能，問題不大。”
秦工他們定定的看著他。
八成？
問題不大？！
圖紙上的八成，這他媽的是人能幹的嗎！
而且如果不是他有意的“優化”，是不是還能更進一步！
那做出來後將是怎樣的！
這……
秦工不敢想！
他怕，
這可是他們所有人的夢啊！
一直盯著圖紙看的章老，在聽到許進和的話後，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要不是秦工眼疾手快扶住，他幾乎要從椅子上跌落下去。
“老師……”
“無，無礙。”章老艱難的抬手擺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許進和，越看越是渾身發冷，又熱血沸騰！
極冷極熱之下，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不自主的出來了。
這年輕人不是在吹牛！
他細細的看過圖紙的每一處！
上頭的每一個結構，每一處標注，都透著一種可怕的、超越時代的合理性和可行性！
這根本不是隨便想想就能有的！
肯定是這小子在腦海裏無數次敲打錘煉過，才有可能……不，也不可能！
他腦子裏也曾設想過無數的方案，可從未能設計這般的！
如此完整、嚴謹、甚至連生產工藝的技術體係都考慮的那麽全麵！
這小子，他……是人嗎！！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的鎖住許進和，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從裏到外徹底看穿。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這些知識！這些技術！你從哪裏學來的？！”章老呼吸緊促，語氣顫抖帶著無盡的欣喜與慌亂。
許進和迎著他震撼、狂喜、又帶著恐懼的目光，黑眸深不見底，低垂著眸子，沉聲開口：“章老，技術從哪裏來的真那麽重要嗎？”
重要嗎？
章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與糾結。
重要，也……不重要吧！
中國有句老話叫：英雄不問出處！
“章老，現在重要的是，它能不能用！”許進和看著他，目光灼灼的道：“你說是嗎！”
章老的心顫了一下，就好像被人狠狠捏住，又猛的鬆開一般。
“章老！秦工！與其用寶貴的外匯，去換別人淘汰的垃圾，還不如用這些錢，來造屬於我們自己的柴油機！讓我們自己的拖拉機、坦克、輪船……都裝上這顆更強壯、更耐用的‘中國心’。”許進和的神色不再平靜，他激動的指著圖紙，帶著一種足以劈開時代的鋒芒，開口道：“引進，永遠是跟在別人後麵吃灰！自己幹，才能踩著他們的天花板，捅破天！創造天！”
秦望山攥著那張畫在報表紙背麵的“科幻圖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冷汗浸透了他的中山裝後背。
賭不賭？
用一世英名和整個項目的前途，賭這個二十歲保全工的天方夜譚？
賭贏了，青史留名！
賭輸了，萬劫不複！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釘在許進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那裏麵沒有虛浮，隻有絕對的自信。
就像東方的啟明星！
“幹了！”秦望山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老子他媽的信你這一回！不引進了！咱們自己搞！搞他娘的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