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姐,我知道。”許進和的聲音柔了幾分下來,“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也謝謝張師傅的維護。”

“可……可我們終究沒幫上忙……”張紅英紅著眼睛看著許進和。

“紅英!這種事誰能幫上忙!清者自清,這不也沒事了嗎!”王鐵柱道:“你就別想那麽多了!”

“可……”

“別可是了,許進和下午要去滬城了,讓他先去收拾收拾。”王鐵柱打斷張紅英的話,轉頭給許進和使了個眼色。

當著他的麵你儂我儂的,嘖,雞皮疙瘩都要跟著他的心碎一地了。

“進和,你要去滬城?!”張紅英神色一緊,“難道那個勞改犯的事牽扯到你了?”

“不是,我隻是跟高市長回去辦點事。”許進和道:“過幾天就回來了。”

“哦……”張紅英神色鬆了一些,還是有些擔心的道:“那個勞改犯也跟著去嗎?他會不會傷害你。”

“紅英!這麽多領導這麽多的兵,還能讓那個勞改犯動手?你當他們吃素的嗎?”王鐵柱努了下嘴,直接懟了句。

“你……閉嘴!”張紅英嗔怪的瞪了眼王鐵柱。

就連許進和都拉了拉王鐵柱,這貨老跟張紅英對著來,還想不想要媳婦了!

“紅英姐放心。”許進和道:“你們文工團應該要離開了,讓王師傅送你,我正好也要回去收拾東西了。”

“就是!走吧!我送你過去。”

“進和……”張紅英伸手拉住轉身就要走的許進和,似是鼓足了勇氣一般開口問道:“你,你在滬城真的有未婚妻嗎?”

許進和看著麵前那雙清澈又帶著幾分害怕的眸子,眉頭微微皺起,“她不是我未婚妻。”

“那……”

“過去的事我不想提。”許進和低沉著聲音道:“這輩子我都不想考慮男女之事。”

“你……”張紅英的手緩緩的鬆了下來,眼淚一下子湧出。

許進和眉頭皺的更深了,看了眼王鐵柱後轉身就走。

“紅英,你別哭啊!許進和那小子經曆了那麽多,有打光棍的想法不是正常的嗎?”王鐵柱安慰了句。

張紅英瞪了眼王鐵柱,捂著臉跑開了。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抹身影目送許進和離開後,轉身朝廠辦樓走去。

下午,一行人出發去了火車站。

“進和哥。”沈科長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朝著許進和溫柔的招了招手。

“連翹?你怎麽也來了?”許進和詫異的看著她。

“我想去滬城見識見識,學習更多的知識。”趙連翹眨巴下大眼睛,“就跟科長主動申請了。”

“嗯。”沈科長點了下頭,“你要跟許師傅多學習學習,搞不好咱局也能出個女技術員。”

“科長,您太抬舉我了。”趙連翹不好意思的道:“就我這腦瓜子,負責記錄記錄都快要磨壞了呢!”

“不求上進!”沈科長想敲她腦袋,又避忌著男女有別,縮回手無奈的笑了一下。

一路上,趙連翹都會拿著本本跟在許進和身邊。

記錄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科長。”許進和走到沈科長身邊,好奇的開口問道:“為什麽要讓連翹記錄車間的工作日常呢?”

“這還是連翹那丫頭想出來的。”沈科長笑笑的道:“她說對比下各個廠的工作流程,從中整合篩選,做出最優方案,再把方案傳遞每個廠,盡量提高生產效率。”

“這……聽上去不錯。”許進和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聽上去不錯?所以你覺得實際行動起來不可行?”沈科長探究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我隻是覺得每個廠都有自己的特色和做事習慣,若真的千篇一律,反倒約束了手腳。”許進和認真的分析著,“不過一切結論在未付出實際前,都隻是一個猜想而已。”

“你說的有道理。”沈科長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離滬城還有一天的路程,先去歇著吧!”

一天,

若是在車間裏折騰折騰,那也是很快的。

隻是他們此刻都被悶在車廂中,擁擠的人群,吵雜的聲音,伴著奇怪的味道,時間的轉速似乎都慢下來了。

火車到滬城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高誌軒早早的就聯係了當地的人員,此刻安排了接送至招待所休息。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來!我不想進監獄。”許耀宗蜷縮在房間的角落,瑟瑟發抖著。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將那些眾橫交錯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門口的看守也困得在打盹了。

反正門從外頭鎖了,他們也不用擔心屋裏的許耀宗會逃!

“不要,不要……”許耀宗喃喃的反複念叨著“不要”。

從沈城出發的那刻,他無時不刻不想著逃跑,可他根本沒機會!

“你說不要就能不要嗎?”一道低沉帶著冷嘲的聲音在空****的房間裏突然響起。

把許耀宗給嚇了個機靈。

他猛的抬頭看去,目光正好撞進麵前人的眼中,驚得他張大了嘴。

“我要是你,就會捂好嘴。”許進和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免得外頭的看守以為你故意吵人睡覺。”

許耀宗聽到“看守”二字,立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的看著許進和。

他,他怎麽進來的!

許耀宗看向房門,分明還緊緊的鎖著!

而窗戶……這裏是三樓!

“你……不是人!”

“我當然不是人!”許進和歪著頭看他,“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你,你想,想幹嘛……”許耀宗顫抖的往後縮著,可身後已經是牆!

“我能幹嘛呢?”許進和在他麵前蹲下,淡淡的道:“老宅地下室根本就沒有零件,你說,等高市長興師動眾去到那邊發現被耍了,會怎樣?”

“沒有,沒有那也是你藏起來的!”許耀宗害怕到牙齒都在打顫。

“可那地方隻有你和許振山知道啊!”許進和笑著道:“你說會有人信你嗎?”

“我……”

“又在想怎麽把罪名推我身上嗎?”許進和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周身透著陰寒的氣息,冷聲道:“我勸你別那麽上杆子找死!”

“嘶~”許耀宗渾身一顫,這還是許進和嗎!

“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許家的錢就是被你藏起來的!管家,管家肯定是幫你,他……”

“幫我?”許進和正了正臉色,“不,他早就下去陪許振山了。”

“你……”

“他不是你家忠仆嗎?總得早點去幫你們打點吧!”許進和笑了一下,“你看,哪怕你們隻想弄死我,我還是顧著二十年的情誼,替你們生前死後著想。”

“他,他死了?你殺的?不,不,不可能的……”許耀宗驚恐的搖著頭,再次看向麵前的許進和時,隻覺得他如惡魔般恐怖!

“許耀宗,我替你們做了那麽多,也該換你報答我了。”許進和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想幹嘛!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許耀宗怕極了,扯著嗓子拚命的喊著,手腳並用的朝門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