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許進和要是真要帶錢跑路,那幹嘛還上交國家?他這會兒就該去香江,去國外享受!還來我們這廠裏吃什麽苦!”
王鐵柱義正言辭的話讓所有人心裏的天平又傾斜了一些。
“那是因為他在……”
“在如何?”一直默默在旁邊看戲的許進和幽幽的飄了一句出來。
這突然的問話倒是讓許耀宗一時啞口,愣了好幾秒才結巴的回道:“因為你,你在演!對,你想迷惑所有人!然後等所有人都信你了,你就會,會……”
“會什麽?編好了嗎?”許進和笑了一下,勾著譏諷的唇角看著他,“不如你先和張副廠長回去對對劇本再來?”
“許進和!你在胡說什麽!”張建設一下子炸毛了,“什麽劇本!什麽編沒編好!你他媽現在還要含血噴人嗎!”
“副廠長這麽激動幹嘛?難道被我說破防了?”許進和輕嗬一聲,一步步走向許耀宗。
後者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被後邊的台階絆得跌倒在地。
“膽子這麽小也敢來惹我?”許進和彎腰在他耳邊低低的說了句,隨手一扯,將他拽了起來。
“年紀輕輕的,站都站不穩了。”許進和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以前在家的時候,就跟你說過,別縱欲過度,對身體不好。”
年紀輕輕的……
許耀宗渾身一顫,睜大雙眼驚恐的看著他。
所以,
第一次在廢料庫的時候,他就認出他了!
“你……”
“對於以前的事,我其實不願意提,畢竟家醜不可外揚。”許進和歎了口氣,轉身看向眾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無形的震懾力,讓禮堂一下子靜了下來。
“他,叫許耀宗。我愛護了十六年的弟弟。”許進和開口,聲音裏透著悲痛,那種被親人背後捅刀的無助感瞬間**漾開來。
“直到上個月,我才無意間得知自己的身世,我不過是滬城許家的養子,而許耀宗,是我繼母同父親的孩子!他們合夥密謀,想要殺了我讓我背負卷裹國家巨額資產叛逃出國的罪名,到時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隻要等著風頭過了,他們就能偷偷的出境離開!可他們沒料到,我竟然死裏逃生還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公安局!等公安同誌趕去我家的時候,他們還,還……”
許進和怒火中燒的低吼道:“他們還輪流玷汙了一名無辜女子!”
轟——!
平地驚雷!
王鐵柱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許進和上輩子炸了銀河係嗎?這輩子這麽慘!
陳飛躍倒吸一口冷氣,
哪怕是養子,二十年了也捂不熱做父親的心嗎?
周圍的工友全都聽傻了,
殺養子當替死鬼?還輪流玷汙女子?這他媽的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你,你胡說!你倒打一耙!那些錢明明就是你,你偷偷轉移的!”許耀宗咬牙道:“你還串通了管家,你……”
“是不是胡說,隻要查滬城軍管會的公開判決布告,不就一清二楚了。”許進和的目光轉向臉色煞白的張建設,那眼神冰冷銳利,冷冷的道:“張副廠長,您剛才說,要為他做主?為許家平冤?”
他刻意加重了“平冤”二字,帶著刺骨的嘲諷。
張建設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當眾抽了幾十個耳光!
他指著許進和,腦細胞都快轉起火了,他張了張嘴唇,穩下心神道:“嗬!”
“你既然設局栽贓了你父親和弟弟,公開判決布告上自然是你說的那樣!但……”張建設頓了頓,目光看向許耀宗,“他有證據!”
“證據?”
許進和不慌不忙的看著許耀宗,“嗯,拿出來吧!”
“你說你把資產都上交給了國家,可家中那些小黃魚、綠紙頭,還有古懂紙畫呢!那些都被你提前知會管家藏起來了!我,我有證據!”
他顫抖著拿出幾張信紙,“你和管家往來的信就在這裏!”
“你有這麽重要的證據,當初不拿給公安同誌,現在拿出來舉報我?”許進和隨口反問了句。
“那,那是因為你花重金收買了分局的人,我就是交出去了,也沒用!”許耀宗越說越覺得這件事就是這麽回事!
否則那麽多的金子和錢怎麽可能找不到!
還有管家,
他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而且你還仗著許家長子的身份,欺行霸市,當街調戲女子,還倒賣過廠裏的緊缺物資!投機倒把!”許耀宗越說越激動,“副局長,張廠長,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去查!這種事都有底的!”
“那黑市的老王跟我們許家有些交情,去問,他那邊……”
“黑市老王?”許進和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看!他都知……”
許耀宗話還沒說完,一拳頭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許進和,你要殺人滅口嗎!”
“就因為老王將你倒賣物資的字據交給我,父親就賣了他的妻女!還威脅他聽命許家!”許進和狠狠地咬著牙,“你他媽還有臉提這件事!”
“你胡說!”
“許進和!你父親死了,許家不就是你說了算!那什麽老王還不是你指東他就朝東嗎!”張建設看著他,“但被你父親玷汙的那個女子,我已經查證了,她確實是你的相好!也是你邀請去你家的!”
“對!那個雨露就是他的女人!”許耀宗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雨露?她,她真的是你未婚妻嗎?”趙連翹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許進和。
“連趙科員都知道!難道這些都是真的?”
“未婚妻?”張紅英腦子裏突然蹦出來那個身影,她皺著眉,“這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話!”
“什麽故意!這件事一查就清楚!”張建設從兜裏拿出一份電報,“這是今早滬城傳過來的,證明雨露就是許進和追求私定終身的人!而她出事那天,就是許進和邀約的她!”
一瞬間,禮堂裏的氣氛冰點到了極致。
“嘖!真沒想到許師傅竟然是這種人!為了自己,連媳婦都能舍棄!”
“知人知麵不知心,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連畜生都不如!還害死了自己的爹,這種人就該吃槍子!”
“要我說吃槍子都便宜他了,就該給他上滿清十大酷刑!”
耳邊一句句譴責的話讓許耀宗的底氣更足了,他甚至叫囂的質問道:“許進和,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辯解的!還不快把藏起來的小黃魚、綠紙頭拿出來!”
“許進和同誌為何要辯解!”一道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聲音猛的傳進來。
眾人回頭看去,聲音的主人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最高審判者般掃視著場內。
“他,他怎麽來了……”林超猛的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