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了?”王鐵柱湊上去,壓低聲音問了句。

“沒問題,能修好。”許進和應了聲。

“嗯?真的?”王鐵柱眼眸微眯,腦袋往發動機前探了探。

“不信你問啥!”許進和轉頭不滿的說了句。

眼前猛的砸進一張大臉,他媽的,他什麽時候湊那麽近的!

許進和往後仰了下身子,避開了一段距離。

“不能問了嗎?”王鐵柱連頭都沒抬,眼神專注的看著發動機,

太複雜了,他一時間沒看懂。

“小許師傅,王師傅,能修嗎?”阿福緊張的上前問道。

“能!給我一點時間。”許進和點了點頭,從工具包裏拿了配件出來。

還好,這輛拖拉機要用到的零件都有現成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

在等待的十幾分鍾中,吳村長和阿福感覺就像是過了十幾個小時。

隻有王鐵柱,他巴不得時間再慢點,讓他能再看清楚點!

“行了。”許進和合上發動機,對著他們道:“阿福你試試。”

“這,這就行了?”他震驚之下是滿眼的不敢相信。

他看了眼天色,這才過多久?

就是吳師傅他們,也得忙到太陽下山吧!

“嗯,應該沒問題了。”許進和淺淺一笑,“試試。”

“好!”阿福嘴角一咧,搓著手上前。

咚咚咚——

拖拉機的轟鳴聲瞬間響了起來。

“真好了!能發動了!”阿福激動的都要跳起來了,“村長,您看,好了!”

“你開兩圈試試脫檔的問題。”許進和提醒了一句。

“好好好!我這就開!”阿福顫抖的扶著手把,開著拖拉機在旁邊轉著。

這裏的動靜早就驚動了不遠處幹活的人。

這會兒看到拖拉機動起來了,紛紛放下手上的活計跑了過來。

“沒脫檔了!就連那奇怪的聲音都沒有了!太好了!”阿福將拖拉機停在了原處。

“阿福,你熄火再重新打火看看。”吳村長壓著自己的激動,對阿福說了句。

他可不想現在看到的隻是曇花一現。

“好嘞!”阿福興奮的應了聲,又試了好幾次,沒問題!

“這,這就真的弄好了?”吳村長抹著眼淚,鐵牛好了。

他們大概能趕在天氣最冷前將農活都給忙活差不多了吧!

“許師傅。”吳村長上前,顫抖的握住了許進和的手,“謝謝,謝謝你啊!”

“吳村長,您客氣了。”許進和回握著他的手。

“你小子是怎麽做到的?”王鐵柱抬了抬下巴,眼中是灼熱的神采。

“其實也沒什麽。”許進和重新打開發動機蓋,指著裏頭道:“因為固定螺帽鬆退的關係,導致了軸向竄動,才會一直脫檔。”

王鐵柱和阿福都湊了上來。

“之前吳師傅他們應該是重新擰緊,隻是過段時間又會鬆,所以這個問題才會反複。”許進和道:“我在這裏加裝了防鬆墊片,以後隻要定期檢查,問題應該就不大了。”

“原來是這樣!我會記住的。”阿福在旁邊認真的記著。

“還有這裏。”他指向分離軸,“這裏缺油了,才會發出異響。”

“這……怪我,我想著省點潤滑油,就沒太在意這些小細節了。”阿福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這孩子……以後小細節都不能忽視,知道了嗎?”吳村長語氣嚴肅的教訓了句。

“嗯。”阿福點點頭。

“至於趴窩……”許進和無奈的笑了一下,“燃油泵堵住了,隻要定期清理就行。”

“嗯嗯,我都記住了!”阿福點頭如搗蒜。

“吳村長,拖拉機已經修好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許進和重新合上蓋子,對著吳村長說了句。

“忙了那麽大一會兒,連口水都沒喝,這怎麽行!”吳村長熱情的道:“走走走,來我家,我讓老伴給你們殺隻老母雞補補身子。”

“不用了吳村長。”許進和連忙擺手拒絕。

這年頭,肉都少見,這家裏的雞可都要留著下蛋孵小雞呢!

“不用什麽不用!走吧!很近的。”吳村長熱情的拉著他們。

許進和對著王鐵柱使眼色,後者自然也知道這不應該。

“吳村長,不用了,廠裏的事多,我們得趕回去,回頭得空了,我帶他去你家蹭飯。”王鐵柱說著話,就蹬上了自行車。

“吳村長,那我們先走了。”許進和連忙一屁股坐上了後座。

“別急啊!你們……”

周圍的鄉親也熱情留著他們,但又怕把他們弄翻車了,隻能是把剛從地裏采的菜塞進自行車前頭的框裏和許進和的懷裏。

等他們衝出重圍的時候,許進和懷裏已經多了幾根地瓜。

“這也太熱情了。”許進和嘴角微微彎著。

“都這樣,你習慣了就好。”王鐵柱道:“你給他們解決了大問題,沒塞個媳婦給你都是輕的了。”

許進和嘴角一抽,“你就不能不拿我打趣?”

“哈哈哈,這哪是打趣!我倒希望是真的,如此一來,紅英……唉!算了算了!”王鐵柱努了下嘴,腳下瞪得更快了。

等他們回到廠裏的時候,王鐵柱一臉幽怨的看著許進和。

早知道就該他坐後麵了。

一路上坡的蹬回來,他腳酸得都像是別人的了。

“小白臉,你該減減重了!”王鐵柱沒好氣的說道。

“我感覺挺好。”許進和彎著唇角,“王師傅,您受累,我先去忙了。”

“王八蛋!沒良心的白眼狼!等老子緩過來,非揍你不可!”王鐵柱扶著門框,瞪著許進和的背影。

第二天天還沒亮,七八個屯子的老鄉,趕著驢車、揣著幹糧,眼巴巴的把三廠的大門給圍了。

還在睡夢中的陳飛躍是被守門的門衛給生生喊起來的。

“啥玩意?咱廠門口又被圍了?!”

陳飛躍捏著眉心,急急的將被子一掀,披上棉大衣就往外趕去。

領頭的老村長趙來福一見到陳飛躍,就帶著哭腔喊了起來,

“陳廠長!陳政委!您行行好!讓許工也幫幫咱吧!他們十裏屯的‘鐵牛’修好了,我們柳樹溝的也趴窩了!沒它耕地,開春就得餓肚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