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王鐵柱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已經焊補過的軸承座想再弄一次,難度已經不是翻倍的事了。

如果弄不好。

現在也沒有零件可以調配,也就意味著這台機子最少得趴窩半個月!

更要命的是,原來秦工可以就近調取,但……

王鐵柱有些頭疼。

許進和那性子,做事不該掉鏈子才對!

難不成自信過了頭?

“我也不知道。”小周搖搖頭,“要不我去叫小許同誌吧!隻是……”

“不用隻是了。”王鐵柱擺了擺手,“我知道他病了。”

“不是……”小周眼中的急色一閃而過,抿唇道:“我是擔心去找他了也討不到好。”

“討不到好?難不成他會搞砸了還不準人說嗎!”王鐵柱有些不高興了。

這小周怎麽回事!

擔心討不到好,直接不去就是了,提啥提呢!

“這……誰知道呢!”小周嘀咕道:“王師傅,你不覺得小許同誌這病來的奇怪嗎?偏偏機器壞了他也下不來床了,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明知會壞事,故意……”

“故啥意!這生病是他能控製的嗎?”王鐵柱瞥了眼小周,沉聲道:“走吧!這廠裏又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王師傅您說的沒錯,我,我就不該聽外頭的閑言閑語。”小周低垂著頭,掩下眼中的疑惑。

王鐵柱瞥了眼小周,拍了下他的腦袋。

“以後別老聽那些亂七八糟的。”王鐵柱努著嘴,道:“趕緊過去看看能不能修補才是。”

話落,他腳步匆的往細紗車間去。

等他到地方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已經圍了很多人,就連張樹林都在。

“怎麽把張幹事和張副廠長都給驚動了?”王鐵柱皺眉問道。

“剛剛我找不著您,情急之下就跑去廠辦看看了,誰知道副廠長也正好在。”小周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所以他們就,就……”

“算了,先去看機台。”王鐵柱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扒開人群湊了上去。

老張和其他幾個高級保全工也都到了。

“柱子。”張師傅一看到他就把位置給讓了出來,“你瞅瞅,這東西怎麽還能崩的?是不是小許同誌口中的什麽應力集中?還是溫度問題?”

“我先看看。”王鐵柱走上前。

“王師傅,要不我們再給焊一次?”張樹林皺著眉頭道:“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吧!”

“這怎麽撐!”副廠長張建設冷聲道:“軸承座整個廢了,運行中碎片卡進了發動機,整台機都報廢了!”

“副廠長你別急!”王鐵柱皺著眉頭,將那個報廢的軸承座拿了過來。

“別急?你讓我怎麽不急!”張建設道:“原本十五天,現在變成無期!誰能不急!你問問他們,哪個不急!”

“急能解決什麽問題!”王鐵柱神色一冷,語氣帶上了幾分不客氣。

“王鐵柱!”

“張建設!”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就這麽瞪著對方。

“柱子、張副廠長,我們都急,但現在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老張無奈的拉架,眼神卻是瞪向王鐵柱。

這孩子,就是個把不住嘴的衝脾氣!

“對對對,先解決問題。”張樹林道:“副廠長,你要相信大家的力量。王師傅,你給先看看。”

“嗯。”王鐵柱應了一聲,這才認真的看向手中的軸承座。

隻一眼,他就發覺不對勁了。

“這裂紋和裂口……”王鐵柱皺著眉低語著。

“鐵柱,有什麽問題嗎?”老張也細細的看著,一時半會也沒瞧出啥不對勁。

“裂了!還能有什麽問題!”張建設低沉著說了句。

王鐵柱眼眸微眯,看了眼張建設。

“機子裏頭的碎片隻要仔細一點清理出來就行了。”王鐵柱看向機台,“那些變形的地方稍微修一下就行,廢不了!隻是……”

他的目光落在軸承座上,搖了搖頭。

“廢了,神仙難救。”

“要不把小許同誌叫過來吧!或許還有希望呢?”一旁其他人忍不住提了一嘴。

“都碎成這樣了,裏頭還開了裂,不可能了。”王鐵柱搖搖頭,“早點申請,或者從別的廠借一個。”

“這玩意那麽好借的嗎!”張建設沒好氣的懟了句。

“不試試怎麽知道!”王鐵柱道:“王廠長呢?他在哪?”

“王廠長跟陳師傅一起出工了。”旁邊的人道:“估計還要三天才能回來。”

“王師傅,廠長說這幾天有事就找張副廠長。”小周低低的道:“要不我們……”

“行了,我會去申請,也會聯係其他廠看看能不能先支援下。”張建設打斷他們的話,“但……”

王鐵柱看著張建設,總覺得他不安好心。

隻是他似乎沒得罪他吧!

“王鐵柱師傅,你作為七級工,應該能看出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什麽吧!”張建設沉著臉問道。

王鐵柱看著他,作為廠裏的技術員兼任副廠長,他會不知道?!

“這個我還不確定,等陳師傅回來的時候一起研究看看。”王鐵柱道:“這個廢軸承座我就先收著了。”

“嗯?王師傅!你是要包庇小許同誌嗎?”張建設怒聲質問,“這麽明顯的冷卻問題導致的碎裂,你……”

“張副廠長!張工!說話要講證據,你……”王鐵柱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張給拉住了。

“柱子,行了!”老張攔下王鐵柱,對上張建設道:“副廠長,小許同誌怎麽說也是我們廠裏的大功臣,得組織表彰過的人,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得謹慎查證再下定論的好。”

“就是啊!這台機都挺了好幾天了,小許同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嗯嗯,人家小許同誌還病著……”

張建設聽著旁邊的聲音,一張臉陰沉的很,但也沒再提“追究責任”的事。

隻是衝著王鐵柱道:“把東西放下!等陳廠長回來再說!”

“放下?你想幹嘛!”王鐵柱神色一冷,“難不成你想使壞不成!”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張建設氣得牙齒都打顫了,轉頭將一肚子火發在了老張身上。

“張師傅你看看他,你看看你的好徒弟!這是什麽德行!你就不管管嗎!”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這把年紀哪管得動。”老張無奈的歎口氣,“再說了,他現在都是七級工了,我這……能管嗎?”

“你……”張建設氣得雙拳緊握。

偏偏王鐵柱這性子就這樣,就連陳廠長都賣他麵子,誰讓他是最年輕的七級保全工,前途無量!

“副廠長有這時間掰扯,還不如趕緊想辦法搞軸承座。”王鐵柱撂下話就走。

一路上,他都黑著臉,到了許進和門前時,更是一腳踹開,“許進……”

嘴裏的話被眼前一幕生生卡在了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