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除了股份,家裏其他的產業我都要。”他的話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態度。

許振山眉頭微皺,都這種時候了他要這些做什麽?

難道他壓根就不知道現在的政策?

還是說,他也想變現資產帶著百樂門那個歌女跑路?

那還正好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陰狠,隨即歎了口氣,“行!你是長子,家裏的產業遲早要交給你。”

其實許家所有產業,能變現的轉移的,都被他做空了。

就一個破廠子破機器,扛不動也賣不了。

留在手裏還燙手。

他既然要,就全給了!

“沒別的事,我就先回房了。”許進和淡淡的說了句,他現在累的很,身上的傷也要養養。

許振山在許進和轉過樓梯拐角後,一拳砸在扶手上。

怎麽一個晚上不見,許進和的態度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該不會知道什麽了吧?

許進和回屋後躺在了雕花楠木**。

窗外傳來的吆喝聲,電車駛過鐵軌的哐當聲,無一不在提醒著他真的穿越了!

或許,冥冥中自有定數吧!

前世。

為了更好的學習研究機械工程技術。

他曾經將工業發展史及機械圖紙從最初最簡單的開始剖析研究。

那些東西現在都還被他放在科研室中。

人,不可忘本。

要是沒有先人的托舉,他們如何能更上一層樓!

他的書,他的研究。

現在都跟著他來到了最初的起點。

……

許振山動作很快,第二天一早許式所屬的產業就都到了許進和名下。

他看著手中厚厚的合同和那枚象征家族傳人的翡翠扳指,輕蔑的勾了勾嘴角。

“進兒,爸知道你喜歡雨露小姐,所以特地請她晚上來我們家,也算是慶祝你繼承家業。”許振山一臉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不反對了嗎?”許進和淡淡的看向他。

許振山被他看得心裏亂了一瞬,唇角弧度下是他強壓著的心虛。

他道:“她一個歌女自然配不上我們家!但現在是你掌家了,爸也不想你傷心。”

“謝謝爸。”許進和嘴角一彎,“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一番心意!”

父慈子孝。

愣誰也看不出這底下藏著的波濤洶湧。

當夜。

許家客廳的雕花黃銅留聲機咿咿呀呀地播放著歌曲,靡靡之音流淌在眾人中間。

雨露身上的絲絨旗袍,完美的勾勒她凹凸的曲線。

她眼波流轉,依偎在許進和身上,纖纖玉指捏著一隻小巧的琺琅彩酒杯,裏麵是瑪瑙色的紅酒。

“進哥哥~”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沾了蜜糖,“雨露敬您一杯,謝您這些日子的照拂。”

她眼尾的餘光,不易察覺地掃過坐在對麵單人沙發上的許振山。

他端著紫砂壺,慢條斯理地啜著茶,眼皮半耷拉著,似乎對雨露還是滿滿的嫌棄。

“沒想到雨露小姐生得這般好看,難怪我大哥寧願和父親鬧翻也不願意離開你呢!”許家次子許耀宗眼神輕佻的落在雨露身上。

“我知道進哥哥最好了~”她嬌羞的看了眼許進和。

許進和微醺的瞥了眼雨露,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露露也很好,”

他將手中的酒杯伸到雨露嘴邊,“你也喝一杯。”

雨露的眼神瞬間變了變,求助的看向許振山他們,但對方別開了臉。

“進哥哥,這杯是露露敬您的,露露再倒一杯來。”她僵硬的說完轉身就想走。

許進和當然不會放過她,拉住她的手腕一把扯到了懷裏,“那就進哥哥喂你。”

一杯酒強行灌進了雨露嘴裏,嗆得她狼狽的咳了起來。

許進和隨手倒了一杯,佯裝喝下實則全倒進了科研室的垃圾桶裏。

“好酒,露露再來一杯。”他舉著酒杯伸到了雨露跟前。

後者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重新倒了杯加藥的酒。

許進和依舊將它倒進了空間。

許振山父子倆親眼看著許進和喝了酒,嘴角的笑都要壓不住了。

這藥入口三分鍾就能讓人不省人事,事後絕難查驗。

他們之前可是借著這藥玩了不知道多少女人呢!

“進哥哥,再來!露露陪您喝!”兩人酒杯相碰,酒水還未入口,就傳來了兩聲清脆的碰撞聲。

許進和和雨露歪在了沙發上,酒灑了一地。

許振山父子倆對視一眼,嘴角都勾起了得逞的冷笑。

成了!

“大哥,大哥。”許耀宗假意呼喚兩聲,上前推了推他。

毫無反應。

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

太好了!

許振山猛地站起身,臉上所有的偽善和慈愛瞬間褪去,隻剩下餓狼般的狠戾與急迫,對著門外低吼:“福伯!”

管家福伯立馬帶著人走了進來。

“老爺,車備好了,碼頭倉庫那邊也已經安排好了。”福伯低聲稟報道。

“好!把他弄走!”許振山急切的道:“按計劃,送到三號碼頭廢料倉庫,手腳幹淨點,做完立刻沉江!記住,把他那枚祖傳的翡翠扳指給我扒下來!那是‘私奔卷款’的重要證據!”

“是!”福伯一招手,兩個麵相凶悍的打手就動作麻利地架起“人事不省”的許進和。

“還有,祖宅那邊讓人盯緊了!那些人後半夜就會過去。”許振山威脅道:“辦不好這件事,你該知道後果!”

“是,小人知道。”福伯眼底閃過一絲恐慌,低垂著頭退了出去。

客廳裏隻剩下許振山、許耀宗的聲音。

“爹,成了!”許耀宗興奮地搓著手,眼中閃爍著對潑天富貴的貪婪,“明天我們就‘痛心疾首’地去報案!報紙頭條我都想好了:‘許家孽子卷款與歌女私奔,愛國資本家痛失家業’!到時候,我們把那空廠子一交,就是響應號召的進步人士!等風頭……”

他話沒說完,許振山已經一把抓起電話,迫不及待的撥通了一個隱秘號碼:“淩晨五點後將那批‘小黃魚’和‘綠紙頭’,還有和田玉印章和古董字畫,一起運走!一件都不能少!天亮前必須辦妥!”

“爸,那我們接下來……”許耀宗舔了舔嘴唇,目光看向不省人事的雨露。

“許進和腦子不好用,眼光倒是不錯!”許振山一雙色眯眯的眼睛也盯向了雨露,“他既然無福享受,就讓我這個當爹的幫他好好疼露露……”

另一邊。

福伯親自押著“昏迷的”許進和到了黃浦江畔的三號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