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張紅英似乎都能聽到自己心髒的搏動聲了。
哪怕隔著衣料,她都能感受到許進和的肌膚,比女孩子還要滑嫩!
這,這真的是男人該有的嗎?
“多大個人了,還跟鑽了煙囪似的……”她抿著唇,低聲嘟喃著,帶著一絲埋怨又有一絲羞澀的心疼。
亮閃閃的眸子在許進和的臉上逡巡,專注又小心的尋找下一處髒汙。
周圍工友們善意的哄笑聲和機器的轟鳴,似乎都被她隔絕在外。
仿佛天地間隻有他們二人。
許進和渾身僵硬的杵在原地,這陌生的、過於親密的距離感讓他頭皮發麻,比麵對失控的齒輪箱更讓他不知所措!
他想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
他是不是該做些什麽?
還是說什麽?
“我自己來”?
“謝謝,不用了”?
“你真好”?
喉嚨裏像塞了團棉紗,急得他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這尷尬僵持的瞬間!
嗡——!!!
一聲隻有許進和能聽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轟鳴猛然炸響!
仿佛沉睡的鋼鐵巨獸在顱骨內蘇醒!
下一秒。
空間裏那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現代機械廠清晰的出現在他腦海中!
原本緊緊關閉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在大門左側,一張獨屬於空間的工作牌赫然掛在上麵,“工程師三級”!
不是二級保全工,也不是前世的正高級。
隨著大門開啟,一道白光如同實質的洪流,從門縫中洶湧噴薄而出,瞬間淹沒了許進和“視線”所及的一切!
等他再適應時,工廠裏的空間就好像籠罩了一層厚厚的白霧,除了轟鳴聲外,隻有一扇門是打開的。
“基礎零件室”!
基礎?
那是不是意味著隨著他等級的提高,工廠裏還會有更多的驚喜等著他!
他努力壓抑著激動的心情,一步步走近零件室。
那一格格的櫃子裏,碼放著最基礎、最實用、卻恰恰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工業基礎元件!
而且每種零件都附帶著詳細的加工尺寸圖!
哪怕沒有精密加工儀器,有了這些圖紙,憑老師傅的手藝也能打磨出來!
隻是達不到量產。
他抬眼看向那一片白霧區域,想要往前再進一步。
轟!
意識直接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將他彈出了空間。
許進和猛地一顫,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
巨大的信息衝擊和空間異變帶來的靈魂震顫,讓他臉色變了又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
在外人看來,這分明就是被姑娘當眾擦臉,羞窘到極點的反應!
“你!”張紅英被他這麽大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弄疼了他,立馬慌亂的摸著剛才擦拭過的地方,緊張的道:“你怎麽了?是哪疼了嗎?”
“沒有。”許進和下意識的回了句。
沒有?
那是害羞的嗎?
張紅英想到這個,慌忙收回手,臉上也飛起兩朵紅雲,眼神躲閃著,“我……我不是……那個……你臉髒了。”
她語無倫次,心髒怦怦亂跳,剛才那點鼓起勇氣營造的親近感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一片羞惱和不知所措。
許進和看著她那樣,才恍惚反應過來,他抬手自己抹了一把臉。
“謝謝。”他聲音有些沙啞,卻恢複了一向的平淡,“三號機的運行參數還要再記錄半小時,我先去拿記錄本。”
話音落下,許進和匆忙轉身就走,背影在車間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倉促,甚至……落荒而逃?
張紅英看著他那避之不及的背影,羞憤得狠狠跺了下腳,咬著下唇。
心裏那點剛冒芽的歡喜被委屈和不解取代。
“木頭!就是塊又冷又硬的鐵疙瘩!”張紅英嘀咕了句,轉頭,捂著臉跑開了。
周圍的工友看著他們二人這般,忍不住打趣還在原地的老張。
“去去去,都幹活去!”老張老臉一紅,趕著眾人離開後,自己的嘴唇也壓不住了。
晚飯時分,工人食堂裏人聲鼎沸,彌漫著白菜燉粉條和玉米麵窩窩頭的味道。
許進和照例找了個角落,拿出自帶的搪瓷缸子打了一份寡淡的菜湯,又從棉襖內袋裏掏出個冷硬的窩頭,默默啃著。
腦子裏卻像高速運轉的精密車床,反複“回放”著空間裏那扇開啟的門和那些基礎零件。
滾珠軸承!
合金刀具!
特種焊條!
這些東西,在這個連標準螺絲釘都稀缺的年代,意味著什麽?
簡直是點石成金的手!
他的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要是能將這些用在實處,無疑會讓現在的機械水平往前推一推!
“進和!你就吃這個?”清脆的聲音帶著不滿和心疼在頭頂響起。
“張師傅給的那些,我,我舍不得吃,分給了附近的孩子,對不起。”許進和抬頭看到張紅英,
下意識的以為她是在說今早老張給的那些。
“你!呆子!”張紅英咬著牙低喃了句,她說那些了嗎?
不過這呆子心真善,也喜歡孩子吧!
她深吸一口氣,將熱氣騰騰的粗瓷大碗,不由分說地放在許進和麵前。
碗裏是堆得冒尖的白菜粉條,上麵赫然蓋著兩塊油光鋥亮、肥瘦相間的大片紅燒肉!
濃鬱的肉香霸道地鑽進許進和的鼻孔。
“食堂李師傅特意給你留的!說你修好機器是大功臣!犒勞你的!”她癟著嘴,語氣有些氣悶,眼神卻忍不住瞟向他手裏幹硬的窩頭。
許進和看著那兩塊誘人的紅燒肉,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這身體的本能對油脂有著最原始的渴望。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謝謝紅英姐,窩窩頭就夠了,肉應該留給更需要營養的同誌。”
“你!”張紅英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許進和!你就不需要營養嗎?!你天天啃冷窩頭,晚上還畫圖畫到半夜,鐵打的也扛不住!你想累趴下耽誤生產嗎?!”
她聲音不小,引得旁邊幾桌工友都看了過來,眼神曖昧地在他倆身上掃來掃去。
許進和皺了皺眉,抬頭看著張紅英,她怎麽知道他畫圖到半夜的?
而且,她似乎管得有點太多了。
許進和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食堂的人,心思猛然一動!
“謝謝紅英姐,我想起來圖紙還沒畫完,我就先回宿舍了。”他端起自己的菜湯和啃了一半的窩頭,站起身就匆忙離開。
張紅英端著那碗紅燒肉,在眾人或同情或看熱鬧的目光中,尷尬又委屈地站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
她是洪水猛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