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喬嵐進入了備戰狀態。白天照常接診,晚上整理資料,模擬答辯。
一聽到喬嵐需要模擬一下議會場景,秋妙妙自告奮勇嚷嚷著“讓我演一集”就跳了出來。
她扮演一名保守派議員,用各種刁鑽問題狂轟濫炸:
“喬醫生!你說你能治獸人,但人類的生理結構和我們完全不同,你怎麽保證治療方案的安全性?”
“這位議員,我所有的用藥方案都基於對獸人體質的深入研究。比如針對貓科獸人,我會調整肝髒代謝類藥物的劑量,針對犬科,則注意腎髒負擔。這是病曆記錄,請看第三頁的劑量調整說明……”
“那你怎麽解釋你的醫術來源?沒有任何正規醫學院的學曆,憑什麽讓我們相信你?”
“醫術的價值在於療效,而非文憑。這是四十七例獸人患者的治療結果統計,治愈率百分之八十九。如果您認為數據不可信,可以隨機抽取病例進行複查。”
幾個回合下來,秋妙妙癱在椅子上吐舌頭:“不行了不行了,喬醫生你太強了,我現在覺得那些議員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喬嵐給她倒了杯水,笑眯眯地順毛:“別輕敵,現場情況肯定會更複雜。”
至少目前為止,喬嵐感覺經曆過畢業答辯的她並沒有很緊張。
想當年,她因為太過專注臨床試驗,理論部分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她上交論文時,不好意思地和導師說可能寫得不是太好,原本一直非常滿意她的導師直接誇下海口:“愛徒,且看為師替你舌戰群儒!”
看完論文之後導師立馬換了一副麵孔:“諸位同僚,今日我就要清理門戶!”
喬嵐回想起那段改論文的歲月隻想感慨一句: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認真誠懇又不知羞恥過。
“不過說真的,”秋妙妙坐直身體,貓眼亮晶晶的,“咱們之前拜訪的那個青瀾先生也會來哎!邀請名單上有他,古老醫術世家傳人……聽起來好厲害!”
喬嵐動作一頓。
青瀾確實回複了郵件,內容依舊十分簡短:“期待你的表現。”
沒多說一句廢話。
和青瀾接觸時間久了,她就發現這個蛇族學者其實是典型的麵冷心熱,非常護短。雖然每次對她上交的作業都一堆意見,但無論什麽時候她有問題,這條蛇總是第一時間回複。
這麽一想,其實有點擔心,如果她被刁難的話,以青瀾的性格,很可能在聽證會上突然變回蛇形態,然後用一堆專業術語把議員們繞暈,最後冷冷地說一句“你們根本不懂醫術”。
嗯……希望他至少能保持人形到聽證會結束吧。
深夜,她最後檢查了一遍明天要帶的資料。
病例匯編、病理分析、患者證詞、理論說明……所有文件整整齊齊地裝在加密存儲盤裏。
正準備去睡,通訊器亮了。
是青瀾。
喬嵐接通,全息投影裏出現蛇族學者的實驗室。青瀾今天罕見地穿了件深青色正式長袍,頭發仔細束好,但臉色依舊蒼白,眼下的烏青顯示他又熬夜了。
“你的理論說明文件我看了。”他開門見山,“第三章第七節關於能量轉化的論述有邏輯漏洞,我修改了,新版本發你郵箱。”
喬嵐連忙打開郵箱,果然有一封新郵件。
她快速瀏覽修改內容,發現青瀾用更嚴謹的數學模型重新論證了她的觀點。
最開始她還以為青瀾完全是個與時代脫節的老古董巫醫,當此蛇掏出自己的頂配光腦和無比高級的實驗器材時,真是把她嚇了一跳又一跳。
“謝謝您……但這會不會太專業了?議員們可能聽不懂……”
“科學不需要迎合無知。”青瀾的豎瞳在鏡頭那邊冷冷地掃過來,“如果他們聽不懂,那是他們的問題。你的任務是陳述事實,不是降低標準。”
喬嵐被噎得無話可說。
好吧,這很青瀾。
“另外,”青瀾頓了頓,下半身的蛇尾已經在不耐煩地擺動,“明天我會盡量保持人形。但如果有議員問愚蠢的問題,我不能保證不會中途離開。”
“請您……盡量忍耐。”喬嵐無奈地說。
通訊切斷前,青瀾突然又問:“那個白虎獸人,他體內的毒素最近穩定嗎?”
“還算穩定,您要的新數據我一起發過去了。”
“嗯。共生轉化方案的實驗有了新進展,聽證會結束後詳談。”
青瀾說完,掛斷了通訊,影像消失了。
喬嵐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
青瀾雖然古怪,但在專業上的支持是實打實的。
而且他提到的新進展……也許真的能救江樹遲。
她關掉倉庫的燈,回到臥室。躺在**時,腦子裏還是那些聽證會的問題和回答。
“睡不著?”門口傳來江樹遲的聲音。
喬嵐轉頭,看到虎族大校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杯熱牛奶。
“多少還是有點緊張。”她老實承認。
江樹遲走進來,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坐下。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銀色的頭發和白色的虎耳上。
“你不需要緊張。”他說,“你準備得很充分。而且——”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喬嵐的額頭,一個屬於獸人的鼓勵動作:“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認可的醫生,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喬嵐感覺心裏某處軟了下來,她握住江樹遲的手,那手掌溫暖而有力。
兩個人隨意閑聊了幾句,喬嵐漸漸放鬆下來。
“明天你會穿軍裝去嗎?”她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會,正式場合必須穿。”江樹遲的尾巴輕輕晃了晃,“姐姐和姐夫也會來,她申請了旁聽證。”
喬嵐想象了一下江月遲坐在旁聽席上的樣子,肯定也是一身筆挺軍裝,虎耳豎得老高,眼神銳利地盯著每個發言的議員,隨時準備懟人。林暮姐夫的話,應該更是要豎起長耳朵,畢竟他也是個很熱愛自己職業的人,對專業知識更是充滿求知欲。
她忍不住笑了:“那場麵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