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遲來訪後的第二天清晨,喬嵐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空氣裏還殘留著昨日溫馨熱鬧的氣息。她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不錯。

洗漱完畢,她習慣性地先打開便攜光腦,查看夜間積攢的消息。除了幾條常規的問診谘詢,一條來自陌生號碼,標注著“顧銀爍”的消息格外醒目。

喬嵐點開,消息內容很正式,還帶著點軍人特有的刻板:

【喬醫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銀狼族顧銀爍,日前在宴會上目睹過您救治家祖父,感激不盡。因駐地條件有限,醫療資源匱乏,聽聞您醫術精湛,特此致信,盼能建立聯係。若有叨擾,還請見諒。附:邊境第七防衛區簡要醫療需求清單。】

下麵附著一個加密文件包。

喬嵐:……誰家古風小生?之前麵對麵看他說話也不這樣啊!

不過……那位銀狼族的少將?她記得那隻銀狼氣質冷峻,眼神卻很正派,和江樹遲之間似乎有種既競爭又默契的複雜關係。

她下載文件包,驗證了一下個人的虹膜係統就解除了加密。裏麵是一份整理得條理清晰的文檔,列出了邊境防衛區常見的傷病類型:惡劣環境導致的凍傷和高溫灼傷、與流竄星獸搏鬥造成的撕裂傷和中毒、簡陋條件下術後感染率高、以及長期駐守帶來的心理問題等等。

問題很實際,也很棘手。尤其是沒有大型醫療艙的支持,很多在龍域中心依靠先進設備能輕易處理的傷勢,在那裏都成了難題。

喬嵐正思考著如何回複,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吧。”

江樹遲推門而入,手裏照例端著一杯溫水。

從靜默之塔回來後,兩個人就不止每天共進晚餐了,早餐也開始一起吃,隻有午飯時江樹遲通常不在家裏,沒辦法共進。

他今天穿著一身卡其色的家居服,銀發還有些潮濕,似乎剛晨練完洗過澡,整個人散發著清爽的氣息。那對虎耳微微抖動,敏銳地捕捉著房間裏的動靜。

“醒了?早餐準備好了。”他的目光落在喬嵐手中的光腦屏幕上,頓了頓,“在看什麽?”

“顧銀爍少將發來的消息。”喬嵐把屏幕轉向他,“他想為他的部隊尋求醫療幫助。”

江樹遲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琥珀色的豎瞳盯著那個名字,身後的尾巴也無意識地繃直了。

“顧銀爍?”他的聲音沉了幾分,“他找你做什麽?”

喬嵐察覺到他語氣裏的警惕,解釋道:“他說感謝我救了顧老將軍,另外他們邊境條件艱苦,缺醫少藥,希望能得到一些遠程指導或藥物支持。你看,這是他發來的需求清單。”

江樹遲接過光腦,快速瀏覽了一遍清單,臉色稍緩,但眼神裏的不爽並未完全散去。

“邊境確實艱苦。”他承認道,“但第七防衛區隸屬於北部軍團,有自己的一套後勤和醫療體係。顧銀爍越過軍團直接聯係你……”

他的尾巴尖煩躁地掃了一下地麵,“動機未必單純。”

喬嵐有些意外:“你是覺得他另有所圖?”

“顧銀爍是個純粹的軍人,對部下負責,不會拿士兵的健康開玩笑。”江樹遲將光腦遞還給她,語氣複雜,“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你的價值。嵐,你的醫術,尤其是你不需要依賴醫療艙就能處理重傷的能力,對邊境部隊來說意義重大。他可能真的需要幫助,但這也意味著,他會想方設法把你和這份能力綁定。”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喬嵐,聲音低沉:“即使不是出於個人私心,我也不希望你卷入軍方的紛爭,更不希望你和顧銀爍走得太近。”

喬嵐聽出了他話裏未盡的含義,不隻是因為顧銀爍可能帶來的麻煩,或許還含有領地意識或是占有欲?她想起宴會上兩人對峙的樣子,心中了然,偷笑了一下。

她走到江樹遲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放心,我知道輕重。回複我會謹慎處理,隻提供力所能及的專業建議和藥品支持,不涉及其他。而且……”

她笑了笑:“我現在可是江大校的人類,哪有那麽容易被人算計?”

江樹遲身體微微一僵,轉頭看她。喬嵐眨著眼,表情無辜,仿佛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知道就好。”他最終隻是低聲說了一句,白色的耳尖卻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先吃早餐。回複他的事,不急。”

早餐後,喬嵐還是斟酌著給顧銀爍回了消息。

內容很專業,表示收到了需求清單,會針對性地研究一些適合邊境條件的簡易治療方案和草藥配方,並附上了一些初步針對凍傷和創傷止血的草藥圖譜及製備方法。

她強調自己能力有限,隻能提供遠程谘詢和基礎藥物支持,並婉拒了對方提出的“邀請前往邊境實地考察”的建議。

回複發出後不久,她就收到了顧銀爍簡短的感謝,並表示期待她的後續方案。

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喬嵐的日常很快又被診所的預約填滿。

她嚐試著開放了每日一個線下會診的名額,預約人數很快排到了上限,既有人類也有獸人,在眾多病例中,她精挑細選了一位看起來最嚴重的準備作為第一個案例。

幾天後,一位衣著華貴神色焦慮的豹族貴婦帶著另一隻小豹子來到了倉庫診所。那是一個約莫十歲的雄性,黃色的耳朵上布滿黑色的斑點狀花紋,看來是隻花豹。

但本該活蹦亂跳的年紀,小豹子卻臉色蒼白,呼吸短促,瘦弱得驚人。

“喬醫生,求您看看這孩子。”貴婦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從小就這樣,動不動就喘不上氣,渾身發紫。看過很多醫生,都說是什麽先天心脈缺損,他年紀太小又承受不住醫療艙的能量,可如果不治好這個病,他怎麽可能活到能使用醫療艙的年紀呢?他是我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