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天空陰沉沉的,壓抑的烏雲仿佛觸手可及。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軍用懸浮車駛離了繁華的市區,向著荒無人煙的北境荒原疾馳而去。
車內氣壓很低,江樹遲自從上車後就一直沉默不語,那雙平日裏無事時總是帶著點慵懶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冰。他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身後的尾巴也不再搖擺,而是僵硬地垂在座椅一側。
喬嵐側頭看了他一眼,心裏也有些發酸。
她知道,去見曾經生死與共卻淪為瘋子的戰友,對江樹遲來說,無異於要把愈合的傷口重新撕開。
“係統,有沒有什麽能讓人心情變好的東西?比如……貓薄荷味的棒棒糖?”喬嵐在腦海裏問道。
【宿主,人家的商城裏才沒有那種奇怪的東西!不過有“強效安神香薰”,隻需要50積分~】
【建議宿主兌換,因為根據人家的雷達檢測,前方目的地的怨氣值比這烏雲還重,你要是不想待會兒被嚇哭,最好先給自己和男主壓壓驚。】
“還好有存款,兌換吧。”喬嵐毫不猶豫。
隨著積分扣除,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柑橘與雪鬆的清香在車廂內彌漫開來。
江樹遲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喬嵐,聲音有些沙啞:“是安神香?”
“嗯,特製的。”喬嵐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小小的香薰,是一顆星星的造型,“樹遲,別緊張,放鬆點,不管待會兒看到什麽,我在。”
江樹遲單手握著鍵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但他很快意識到,又迅速鬆開了一些。
“……待會兒跟緊我。”他低聲囑咐,“靜默之塔裏關著的,都是失去了理智的野獸。雷澤……他可能已經認不出我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座漆黑的高塔出現在地平線上。
它像一把黑色的利劍直插雲霄,塔身周圍環繞著高壓電網和密密麻麻的無人機巡邏隊。這就是靜默之塔,全星係看守最嚴密的戰後療養院,也是無數英雄的墳墓。
車子剛停穩,幾名全副武裝的黑豹族守衛就圍了上來。
“江大校。”為首的隊長認出了江樹遲,立刻行了個軍禮,目光隨即警惕地落在喬嵐身上,“這裏是重度管製區,人類寵物不得入內。”
“她是我的專屬醫生。”江樹遲冷冷地掃了守衛一眼,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瞬間讓黑豹隊長垂下了尾巴,“出了事,我負責。”
“……是!”隊長不敢再攔,連忙刷開厚重的金屬大門。
走進塔內,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鐵鏽和某種野獸的腥臊味。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狂暴能量殘留!建議宿主開啟“生物力場護盾”,一分鍾隻需100積分!】
“你也太黑了吧!一分鍾100積分?你怎麽不去搶!”喬嵐被係統的報價驚到了。
【宿主,命重要還是積分重要?這裏的獸人一旦發狂,那可是S級的破壞力!你這小身板,擦著就傷,碰著就死啊!】
喬嵐要被這個隨時隨地都在敲竹杠的壞係統氣死,但還是咬了咬牙:“……開!但隻能在關鍵時刻開!”
走到電梯裏,喬嵐才發現這座塔雖然說是塔,但實際構造全部在地下,地麵上高高聳立的“塔身”部分全部都是用某些特定磁場的能量石堆砌起來的。
他們乘坐升降梯一路向下,來到了關押最危險病患的地下三層。這裏的牆壁都是用特種合金加固過的,每隔幾米就有一道激光柵欄。
“到了。”
江樹遲停在一扇標著“001”號的隔離艙門前,透過厚厚的防爆玻璃,喬嵐看到了裏麵的景象。
那是一個空曠昏暗的房間,角落裏蜷縮著一團巨大的陰影。
仔細看去,能發現那是一頭銀灰色的巨狼,體型比普通的狼族獸人原形大了整整一圈。它身上的毛發雜亂無章,多處脫落,露出下麵布滿傷痕的皮膚。最可怕的是,它的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鎖鏈鎖著,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抑製項圈。
這就是雷澤,曾經銀狼族的驕傲,顧老將軍的第一位學生,如今卻像隻野獸一樣被囚禁在這裏。
似乎是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巨狼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應該是銀色的眸子,此刻已經被詭異的猩紅色占據,裏麵沒有一絲理智,隻有無盡的瘋狂與殺戮欲望。
連人形都已經無法維持了……如果不能解毒……江樹遲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喬嵐愣愣地看著裏麵的景象,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如果本來就是動物,或許還好,可經過她的接觸,這些獸人明明都和人類沒什麽區別了,甚至擁有更高的智商,最後卻要落得變成野獸的下場嗎?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透過傳聲器傳來,震得喬嵐耳膜生疼。巨狼瘋狂地撞擊著玻璃,鎖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江樹遲的手掌貼在玻璃上,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雷澤……”他低聲喚道。
巨狼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更加瘋狂地抓撓著牆壁,口中流出大量涎水。
【宿主,你要進去抽血才拿到樣本哦……】
係統小聲地提示,在特殊情況下也不敢嬉皮笑臉了。
喬嵐和江樹遲轉述了她的需求,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很顯然,在雷澤這樣的狀態下,危險程度過高,任何人都很難接近他。
“喬嵐,”最終,還是江樹遲轉過頭,眼神變得決絕,“我進去按住他。你隻有一分鍾的時間,取血,然後立刻撤退。”
“你瘋了?他現在六親不認!”喬嵐震驚地瞪大眼睛,趕快伸手拉住他,“這樣太危險了!我……讓我想想其他辦法!”
“放心,他傷不了我。”江樹遲輕輕拿開她的手,“在被毒素徹底吞噬之前……他是我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