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時瑾眸色驟凝。
她分明認得他,還......
“我就是有點醉了,又不是傻了。”她撇撇嘴,語氣帶著點醉後的嬌憨,理直氣壯得很。
她又道:“厲時瑾,誰往空氣裏下安眠藥了?我發現把眼睛閉上很舒服哎。”
“......那是睡覺。”
“噢,那睡吧。”厲星野抓住厲時瑾的袖子之後,頭一歪,就進入了夢鄉。
厲時瑾伸手去掰,指腹抵著她的手背稍一用力,竟沒掰開。
他看著交纏在袖口的指尖,溫熱的觸感透過襯衫的布料滲過來,帶著點酒後的微燙。
抬眼看她時,她眉頭瞬間皺起,一臉委屈的模樣。
動作當即頓住,沒有繼續。
沉默幾秒,他無奈地輕籲一口氣,俯身將她往床裏挪了挪。
又扯過被子,掖好邊角。
隨後在床外側輕輕躺下,刻意與她保持著一點距離。
她既是他的未婚妻,以後難以避免同床共枕。
如今也不算逾矩。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厲時瑾閉著眼,連日來的緊繃與疲憊漸漸消散,難得一夜好夢。
第二天。
厲星野被早八的鬧鍾吵醒。
她打了個哈欠。
真的很羨慕那些每天睡很少就能精力充沛的人。
別說八小時睡眠了,她睡八小時隻是一具屍體,睡夠九小時是一具僵屍,睡夠十小時才初具人樣。
睡夠十二小時問她還能睡嗎,答案是還能再睡三小時。
她坐起身,指尖按了按太陽穴緩神,目光一斜,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後背倏地繃緊,昨晚的畫麵清晰得毫無遺漏。
啊啊啊!
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
她仔細盯著他。
真的是個男人哎。
好神奇!
僵坐了片刻,厲星野心頭忽然竄起一絲異樣。
厲時瑾向來作息嚴苛,從不會這般睡到天光還未醒。
她猶豫著探過手,指尖輕輕貼上他的額頭。
很好,溫度稍高了些,但應該沒發燒。
她又覺得不對勁,她這鼻子怎麽好像在出著熱氣,她發燒了?
她連忙找了體溫計,37.8c°。
嗯,在發光和發熱之間,她選擇了發燒。
那厲時瑾......
她連忙又給厲時瑾量了量。
38.8c°。
溫度就到這吧,再高就不禮貌了。
她連忙找了藥,又用力把厲時瑾喊醒:“你發燒了。”
厲時瑾掀開眼睫,眸底蒙著晨起的倦意,還有幾分昏沉。
厲星野把水杯遞到他手邊,又將藥片塞進他掌心:“快把藥吃了,燒得挺厲害的。”
“謝謝。”
厲時瑾抬手將藥咽下去,垂眸掃了眼旁邊溫度計上的數字,撐著床沿便要起身。
他剛直起一點身子,手腕就被厲星野伸手攥住。
“發燒了就躺著,別去公司了。”
厲時瑾垂眸,低燒讓他的眸色添了幾分昏沉。
從前燒得比這厲害數倍,也照舊全年無休紮在公司,這點溫度,算不得什麽。
他抬手想撥開她的手,冷硬道:“鬆手,不礙事。”
厲星野見狀,忽然扶著自己的額頭輕輕晃了晃:“別亂動......我頭好暈。”
厲時瑾動作一頓,沉聲問:“怎麽了?”
“還能怎麽,肯定是被你傳染發燒了啊。”她癟著嘴,語氣理直氣壯。
厲時瑾額角青筋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昨晚折騰了一路,他這燒指不定還是被她累出來的,倒成了他傳染她。
“哎呦......腦瓜子嗡嗡的,感覺像住在蜂箱裏。”厲星野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不過你都這麽敬業,燒著還想著公司,我哪能拖後腿,也得去上班才行。”
說罷,她便起身,轉身想走。
手腕被厲時瑾猛地攥住:“站住。”
嘿嘿,她的計謀有用。
她本想對他回眸一笑,沒想到發燒整得冒出了個鼻涕泡。
她尷尬的趕緊抽紙擦了擦,臉上立馬紅溫。
比發燒還要紅幾個度。
啊啊啊,她真是受夠了這動不動就臉紅、內心想法全寫臉上的她。
從今往後,她要修煉成那種心有城府之人,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心不跳!
似掌控全局的霸總,將情緒隱匿於深邃眼眸之後,用沉穩氣場與冷靜決策,鑄就屬於她的強大氣場。
一舉一動皆顯從容,一言一行盡展自信,讓他人隻能仰望,難以捉摸她的內心所思!!!
!!!
厲時瑾眸底的冷硬淡了幾分,刻意移開視線轉移話題:“你不是說頭暈?藥吃了?”
“沒呢。”
“去吃。”
厲星野緩緩的走,慢慢的動,懶懶的看世界,今日她的命縮力為1,她的脆皮人生,今天又脆了一次......
厲時瑾瞧著她扶牆慢挪的模樣,眉峰微蹙:“扶穩,別摔了。”
厲星野借著燒意裝腔作勢,一步三晃嘟囔:“好慘,我怎麽還沒過上好日子.......”
磨磨蹭蹭挪到藥櫃旁,拿起藥片回到床邊。
想看她吃苦的人有福了,她要吃藥了。
“嘖......這味道。”
這是褐色的藥片,感覺裏麵加了很多中藥成分。
厲時瑾是怎麽麵無表情的吃下去的?
可能是吃得苦中苦,就特別能吃苦。
“良藥苦口。”
“是藥三分毒,我燒的不厲害,要不算了。”
“你吃十分之七吧。”
“另外三分有毒的就不吃了是不是?哈哈,你怎麽突然這麽幽默。”
沒辦法,厲星野下定決心,端起杯子,將藥放進嘴裏,然後趕緊和水吞。
吃藥的過程並不算順利,藥不小心牙齒打架了一下。
厲星野:爆炸無敵螺旋升天的苦啊。某些藥,我說是不是也太苦了,論文再不說你苦了,工作我再不說你苦了,生活我也再不說苦了。
她連忙翻箱倒櫃,找到了一些零食。
一口氣吃了好多甜的。
索然無味啊。
糖果你怎麽索然無味。
看她苦瓜的表情,厲時瑾清冷的眸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
沒等他收回目光,厲星野忽然摸出顆水果糖遞到他麵前,糖紙晃出細碎的光。
“給,解苦。”
他倏地愣住。
小時候生病,父親遞過來比這苦數倍的中藥,為了不惹父親生氣,他也毫不猶豫的咽下去。
到現在,早已經習慣苦味,一個小小藥片,自然算不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