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期眯了眯冷冽冰寒的眼眸,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食盒,“這裏麵裝的什麽?”
香茗聞言,手將食盒往懷裏一攬,緊緊護著,淡定的說:“沒裝什麽,隻不過是個盒子而已。”
“打開讓我看看。”顧子期不信她的話,神情閑適的靠在椅子上。香茗將食盒緩緩揭開,一陣淡淡的糯米香味飄散而來,那是一碟玲瓏剔透的水晶糕,她費了半天功夫,纏著煙竹教了幾十遍才做好的。
顧子期看了眼那水晶糕,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公主體諒下官救公主受了傷,所以帶了宮裏禦膳房做的水晶糕,多謝多謝。”
“才不是禦膳房做的,這是我親手做的!”香茗一聽他將功勞歸到禦膳房頭上,忍不住急切的說道。
她滿心歡喜的捧來送給他,誰知道他竟然和玉琳琅在這聽琴賞美人,真是氣死人了!
“反正就是隨便做的,不好吃你扔了就是了。”香茗起身將那食盒往他懷裏一推,扭頭跑出了涼亭。
顧子期一愣,低頭看眼那盒水晶糕,拿了一塊放進口中,糯米的甜味適中,蒸的火候恰到好處,她做的水晶糕像極了另一個人做的。
他又嚐了第二塊,唇邊露出幸福的笑容。
毓秀苑。
今天天氣好,齊顏和幾個宮女在園子裏玩,她眼睛蒙著布,摸著在園子裏抓人,“你們等著哈,本宮一定能抓到你們!”
一個躲在樹後的小宮女笑聲清脆,“娘娘您來抓呀。”
齊顏耳朵順著那聲音走過去,一把抓住躲在樹後的小宮女,她摘下布條笑著說道:“怎麽樣,輸的心服口服吧?”
小宮女接過齊顏手上的布條嘟著嘴巴道:“娘娘您耍賴,故意引奴婢說話才被抓住了。”
“沒說不可以說話呀,來,本宮幫你係上。”齊顏拿過布條正要給她蒙住眼睛,耳邊傳來另一個嬌媚的女聲,“姐姐,你這裏真的好熱鬧呀。”
姚芊羽和幾個宮人來到毓秀苑,許久不見她,她打扮比之前素淨許多,白色曳地長裙,幾支玉簪斜插在發髻中間。她緩緩走來,見到齊顏欠身行禮,“以歸許久不見姐姐,真的是分外想念呢。”
齊顏抬袖屏退左右宮人,親切的笑道:“沒想到半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本宮都快忘了妹妹之前是因被罰才被禁足的呢。”
聞言,姚芊羽粉嫩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唇邊笑意一僵,“嗬,說到這個,以歸還要感謝姐姐與太子殿下替以歸求情呢。”說完,她剛要欠身行禮,齊顏上前一步打斷她的動作,聲音清冷道:“你不必在我麵前裝樣子,想必你也清楚我並不喜歡你,上次之事我放你一馬,隻為了自己在宮中有個安生的日子,你明白嗎?”
姚芊羽臉上的笑意全都褪去,貝齒咬著紅唇聲音極輕說兩個字,“明白。”
“那你還是去別處轉轉吧,我這毓秀苑不是很歡迎你。”齊顏將姚芊羽臉上的神色納入眼中,抿唇下了逐客令。
“那以歸就不打擾姐姐清靜,先告退了。”姚芊羽向齊顏行禮,轉身往回走時,臉上寒意四起,凝了凝眸光離開了毓秀苑。
等她一走,煙竹悄然走到齊顏身邊,望著姚芊羽的背影道:“娘娘,您就該這樣殺殺她的威風,以往芊側妃仗著太子殿下的寵愛沒少欺負娘娘您呢。”
齊顏手執了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在這宮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可不會忍著。”
“嗯!這才對嘛!”煙竹從桌上端起新做的桂花糕,揚眉笑道:“娘娘,這是奴婢剛做的桂花糕,請娘娘品嚐。”
齊顏拿一塊咬一小口,這皇宮的點心就是好,純天然無食品添加劑,味道好還放心。
悠閑安逸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齊顏抬眸看著碧藍的蒼穹,穿越過來還是秋季,如今又一年的春季來到,她漸漸適應在宮裏的日子,卻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的親人是否安好。
而此時的另一邊。
跟著商隊趕了幾日的路,容猛和祈淵總算入了祁天國境內。一路而來,烽火漫天,屍橫遍野,春日裏的大漠也肅殺冰冷,空氣中充斥著血腥與殺戮的氣息。容猛沒想過這做擁有“西域明珠”的國度竟然會變成這副樣子。
祈淵早對這樣的場麵司空見慣,此刻正躺在板車上閉目養神,搖著腿悠閑自在的很。等商隊到了驛站,他從板車上跳下來,抬頭望著昏黃的天際,走回來拍拍容猛的肩膀,“謝謝你一路保護本皇子回到這裏,回去記得和陳珩說聲謝謝。”
容猛看了看四周,這是墨城,進了城門很快就到了祈天國的皇宮,他雙手抱拳,“祈淵皇子,那在下便先回去了,您多保重。”
“走吧走吧,讓陳珩耐心等本皇子的消息。”祈淵揮揮手,轉身往城門而去。
容猛在驛站挑了匹高大壯實的馬,打算去街邊的麵攤吃碗熱乎乎的麵再趕路。他大步走到麵攤坐下來,“老板,來碗麵。”
小二撂下肩上的布擦桌子,先給他倒了碗茶,“客觀要什麽麵?我們這還有酒菜,可有來一些?”
“先來一碟燒雞,其他素菜隨意再來兩樣,再燙一壺酒,麵是牛肉麵。”容猛從懷裏掏了銀子扔給小二,小二接了笑嗬嗬讓他稍坐片刻,一會兒就把菜送上來。
臨桌的兩個客人正在聊天,兩人神情嚴峻,是在說什麽大事,容猛坐在旁邊豎起耳朵聽。
“我聽說祈皇生了重病,正在考慮將皇位傳給誰呢。”一個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麵湯。
“那這皇位是要傳給誰?太子英年早逝,這皇位莫不是要傳給二皇子?”一說到這個二皇子,那男子連聲音都壓下來,又問:“祈皇從來都喜歡二皇子,會把皇位傳給他嗎?”
對麵那人將碗一擱,“傳位給二皇子?你快別說笑話了,皇位傳給誰都不可能傳給二皇子。而且我聽說二皇子早就回國的路上讓人給殺了,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
“哎,居然就這麽死了。”那人極為歎息的搖了搖頭。
小二將菜端到容猛麵前,“客官,您的菜都齊了,有事您隨時叫小的哈。”
容猛揮手示意他下去,沒想到祈天國這裏都在傳祈淵已經死了的消息,祈天國此時人心不穩,正是攻打的好時候,他得快點回去將消息帶給林喻。
吃完飯天色還早,容猛走回驛站騎馬向陳國而去。他一路馬不停蹄,過了一個城池天色已近傍晚,他沒想找客棧住下,騎著馬繼續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