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長不無盡的黑。

十裏坡外的一座破廟裏,容猛收到林喻傳來的書信,走回來坐到火堆旁。祈淵將火上烤好的山雞撕一半給容猛,“陳珩信上說什麽了?”

“殿下說,明日會有一個商隊從這裏經過,讓我們混進商隊跟著隊伍到祈天國。”容猛大口咬了口山雞,結果吃的滿嘴都是雞血,他往地上吐了一口,“你烤的這是什麽?還是血淋淋的。”說著,他將山雞重新放在火上轉著烤。

嬌生慣養的皇子果然靠不住。

“本皇子是讓你先嚐嚐熟沒熟,果然是沒烤熟啊。”祈淵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壞笑。

容猛和他已經困在這裏一天一夜了,如果不是林喻下令讓他護送祈淵回祈天國,他才不樂意和這個什麽二皇子呆在一起。

“那個陳珩看起來也不怎麽厲害啊,像你這樣的高手怎麽就願意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祈淵那天看容猛和殺手頭子交手,那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好!

容猛有點不想搭理他,“我的命是殿下救的,所以無論生死,都會效忠於殿下。”

“原來是為了報恩啊,是條漢子。”祈淵用棍子戳戳火堆,頓時火星四射,容猛瞪了他一眼,懷疑這人是不是在大牢裏關傻了。

等山雞烤好了,容猛分給他一半,吃完了山雞,就這麽倒頭睡在草垛上。等第二天天蒙蒙亮時,容猛聽見有馬蹄聲,推醒了身邊的祈淵,讓他趕緊起來。

他們走出破廟,一個商隊正好趕著馬從這邊經過,容猛從地上摸兩把泥土蹭到臉上,祈淵好奇他幹嘛,容猛讓他也趕緊抹土到臉上。

兩個灰頭土臉的男子攔住了商隊,趕商隊的是個大叔,容猛問他們能不能和商隊一起去往西邊,大叔說如果吃住自己掏銀兩,就能讓他們跟著,不過還要幫著幹活。

“你說什麽呢?不管吃住還讓幹活?”祈淵從沒見過這麽不公平的事,容猛讓他老實點,然後轉頭對大叔笑道:“對不起,我這個弟弟脾氣暴了點,還請大叔您多擔待。”

“算了算了,都上來吧。”大叔讓他們坐到後麵的車上,祈淵從來沒坐過這麽破的板車,為了能平安到達祈天國,隻能忍了。

今日早朝時,皇上坐在龍椅上掃一眼底下的官員,沒見到顧子期來上朝,不禁沉聲問一句,“為何不見顧愛卿?他身體抱恙嗎?”

底下文武百官麵麵相蹙,他們對這位國師大人的行蹤從不關注,所以對他為什麽沒來上朝也一概不知。

皇上見沒人回答,濃眉微皺,“朕問你們話,怎麽一個個都啞巴了?”

片刻的寧靜,還是沒有站出來答話,站在一邊的薑總管忍不住走到皇上身邊輕聲道:“換上,昨日國師大人救了香茗公主,聽說手臂受了傷,在府上休息幾日。”

皇上聞言皺起的眉頭漸漸展開,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好好在家休息吧。”他目光轉向十三皇子陳煜,“煜兒,朕罰你在大牢裏思過,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陳煜上前一步,撩開衣袍跪在地上,“父皇,兒臣希望日後能將功補過,請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

“好啊,你有這份心父皇深感欣慰。朕聽說都城這幾日湧入不少的難民,這些難民安置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辦吧。”

“是,兒臣領旨!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的。”陳煜從地上起身退回到位置上。

皇上垂眸俯視底下的百官,“你們還有何事上奏,若無事朕便退朝了。”

“恭送皇上。”諸位百官跪下來恭送皇上離開,皇上看了眼林喻,“太子下朝後來朕的禦書房。”說完便從龍椅上走下去。

“是,兒臣遵命。”林喻抬眸看一眼陳煜的背影,眸光漸漸變得深沉。

昨天,香茗一早約了齊顏在禦膳房見麵,齊顏和煙竹到禦膳房時,幾個禦膳房的太監宮女都站成了一排,看到她來,一齊跪下來給她行禮。

“起來吧,你們為什麽都站在門外?”她向禦膳房內看了一眼,有個小太監告訴她,香茗公主正在裏麵做點心呢,不讓其他人進去的。

“是嗎,那本宮進去瞧瞧。”齊顏讓煙竹也呆在外麵,她一個人走了進去。

剛入禦膳房,齊顏耳邊聽見一個尖叫聲,香茗對著剛出籠的一碟水晶糕欲哭無淚,怎麽做了多少次還是這個樣子。

“公主,你這是在幹嘛?”她打算火燒廚房嗎?

香茗看到是她,忙拉著她灶台前,她把剛做好的水晶糕端起來給她看,“你看我做的水晶糕,明明已經按照瑪雅說的來了,怎麽還是黑乎乎的?”

齊顏低頭看了眼碟子黑乎乎的東西,如果不是她說這是水晶糕,她還以為這是誰做的黑暗料理呢。

“做飯呢,我可不在行,我讓煙竹來教你吧,我宮裏的膳食都是她負責的。”齊顏喊聲煙竹,煙竹應聲走進來,到了她們身邊,看見那一碟黑黑的東西,她吃驚的問:“公主,您做的這是什麽呀?”

“水晶糕。”香茗有氣無力的慢悠悠的答,她把碟子往灶台上一丟,徹底打算放棄了。

齊顏看她這麽努力做點心,好奇的問:“你打算做點心給誰吃啊?”該不會是林BOSS吧?

“國師大人因為我而受傷,我總想做點什麽補償他一下,聽說他喜歡吃水晶糕,就想著做一點送給他。”沒想到全都搞砸了。

齊顏唇邊漾著一絲笑容,原來是這樣,香茗對顧子期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那讓煙竹教你吧,不過你可不能在這禦膳房瞎胡鬧,萬一皇上那邊等著用膳,你把廚房弄成這樣,皇上降罪於你怎麽辦?”齊顏可不是在嚇唬她,外麵站著一群宮女太監,眼看要到中午,皇上還等著用午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