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一貫來的早,上虞城緋煙迷蒙,柳絮翩飛。身材高大的男子騎一匹馬從街上飛馳而過。到了城中一家門前,男子一拉韁繩從馬上躍下。
從馬上跳下來的男子是容猛,他按照林喻的吩咐連夜趕路終於到了江南上虞城。
他幾步上前,一位管家裝扮的男子迎上來,上下打量他,“這位公子,你找哪位?”
“我是芊側妃娘娘派來見姚老先生的,請問他可在府上?”容猛比管家足足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的和他說話。
管家一聽是大小姐從宮裏派的人,急忙請他進去,容猛隨管家一起入內。
姚芊羽的父親姚穆霖是這上虞城有名的富商,開的商鋪整個陳國都有分號,此刻他正坐在前廳品一杯好茶,見管家領著一個人急匆匆走進來,端茶杯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過去。
“老爺,這位公子是大小姐從宮裏派來見您的。”管家向姚穆霖介紹容猛。
“見過姚老先生。”容猛雙手抱拳給姚穆霖行禮,姚穆霖一聽他是姚芊羽派來的,趕緊請他坐下,讓管家再送一杯茶過來。
管家退下後,姚穆霖捧著茶杯笑眯眯的問容猛,“娘娘在宮裏一切可都好?”
“娘娘一切都好,隻是很掛念家裏,很掛念您。”容猛將林喻交代他的不許多說話早就忘到腦後,一個勁的順著姚穆霖的話往下說。
“好就好啊,娘娘這次派你來是有何事?”姚穆霖斂眉詢問容猛,容猛從懷中將那封信掏了出來交給他,“這是娘娘命屬下送來的。”
“哦?”姚穆霖放下茶杯神情嚴肅的撕開那封信抽了出來,他眼睛上下掃了一眼,眼神晦明晦暗。
容猛瞥了眼姚穆霖臉上的神情,他似乎沒有發現這封信並非出自姚芊羽之手,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姚穆霖看完了眼睛信上移開目光,聲音低沉的問容猛:“娘娘隻說讓我再送些拈花香料進宮,可還說其他的沒有?”
“娘娘隻將這封信交給屬下,其他的屬下並不知道。”容猛笑著回答。
姚穆霖聽了點了點頭,叫管家進來幫他下去準備行李,他即刻就隨容猛入宮。
容猛捧著那杯上好的馥葉青,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來。
翌日下午,離皇上說的三日之期隻剩下一天,齊顏是越發找不到林喻的人了。稍稍打聽一下,林喻除了上朝外,其他時間幾乎都呆在箭場和校場。齊顏想,林BOSS是打算練就一副金剛不壞之身,到時候好帶她逃跑嗎?
唔,越想越覺得無聊,她挪了挪躺在椅子上的屁股,將手上看了一半的詩書蓋在臉上遮太陽。正閉目眼神呢,一雙靈巧的手從她臉上拿起書,齊顏閉著眼睛,感覺到陽光刺目,慢慢睜了開來。
一張俏麗明媚的小臉映入眼簾,香茗公主歪著腦袋笑嘻嘻的正對著她,“太子妃,一個人躺在這裏挺無聊的吧?”
“是你呀公主。”齊顏和香茗公主也熟悉起來,隻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走,到時候一定特別舍不得她。
香茗公主拿著那本詩書坐到她身邊,嘟著嘴巴托下巴自言自語:“唔,我快無聊死了,宮裏在好看的景致看上一個月也看煩了呀。”
“怎麽沒去找你的國師大人呢?”齊顏黑眸清澈如水,笑眯眯的問。
聽到國師大人這四個字,香茗公主便想到自己上次強吻顧子期的事,從沒見過那麽小氣的男人,不就被親一下嘛,至於十幾天都不理她?
要覺得吃虧的話,也應該是她吃虧好不好?
“哎,說的好好的,你臉紅什麽呀?”齊顏似發現了她的什麽小秘密,眼睛提溜提溜的在她臉上打轉,香茗公主被她看的心虛,臉紅的更厲害了,別過臉不看她。
“我才沒有臉紅呢,是太子妃你看錯了。”香茗公主轉過身去,抬頭看著那湛藍的天和遠處的綿延山脈。
他的眼睛就像今天的天一樣通透冰藍,她從沒見過有誰的眼睛能像他一樣漂亮的,美的像寶石,亮閃閃的,要是笑起來肯定會更美的。
可惜,他從來都不對自己笑。
想到這,香茗公主的心情忽然低落下來,轉過身拉起齊顏的手往毓秀苑外麵走。
“公主,你拉我去哪兒啊?”她答應過林喻這幾日都不出去的,宮裏流言四起,她也不想去當八卦焦點啊!
“我們去箭場,聽說太子殿下和蘇公子也在呢。”香茗公主揚起俏麗的小臉,一雙黑亮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
既然他不見自己,那她就去找他。
齊顏一路被香茗公主拽去了箭場,這一路她沒少聽見宮女和妃嬪的議論聲,什麽最毒不過婦人心啊,什麽仗著位份高就欺負人啊,她徹底要被醜化成心狠手辣的蛇蠍毒婦了。
“公主,你也聽見他們說的話了吧?”齊顏不相信香茗公主在宮裏這麽久,就沒聽說姚芊羽中毒的事。
香茗公主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很淡定的說道:“聽見了啊,可是本公主全當他們在放屁。”
胡說八道的話聽來做什麽?
齊顏徹底驚呆了,這個香茗公主雖是鄰國公主,性格不至於與古代女子相差這麽多吧?
難道……她也和自己一樣是穿越來的?
她還沒想完呢,手被香茗公主一拽繼續往箭場而去。
箭場,一個身著冰藍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一邊看林喻和蘇笙比賽箭術,林喻身形頎長玉立,拉弓搭箭的動作一氣嗬成。他眼神淩厲的看向遠處的靶心,拉開弓箭,嗖的一聲,箭身離弦,直直定在靶心中。
藍衣公子看了隻是笑笑沒有說話,抬眸看見不遠處有兩個身影向這邊而來,定睛一看,是齊顏和香茗公主,他有種想馬上逃走的感覺。
可現在想逃走有點太遲了,香茗公主拉著齊顏已經走到他們的身邊,齊顏今日和林喻身上的衣著顏色相同,站在一起格外好看。蘇笙看見齊顏時,眼睛裏跳動著喜悅的光芒,隻是等她站到林喻身邊時,那光芒便隨之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