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扶齊顏從馬車走下來,兩人並肩而行,齊顏步履嫋嫋,鵝黃色迤邐輕垂,她麵帶笑容從百官麵前走過。其實這麽大的陣仗若說不怕那是假的,被林喻握緊的手滲出汗水,一步一步走向皇上和葉皇後。

那錦綃紅軟丈似望不盡的深遠,這一路走來,他們都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能有如此殊榮的,隻有林喻這位太子一人,可見,皇上對他的信任與寵愛。

“父皇,母後,兒臣回來了。”林喻撂袍跪下,聲音沉沉悅耳,齊顏也忙跪下行禮,雙膝還未著地,葉皇後已笑著扶她起來了,“長歡,你與珩兒一路勞累,不必多禮了。”

“珩兒你快起來。”皇上也命林喻起身。

林喻和齊顏起身謝恩,與皇上,葉皇後一起入了城門。

毓秀苑。

齊顏回來時,苑中的宮人太監一見到她便歡呼雀躍,尤其是煙竹,竟然激動的掉眼淚了。

“煙竹,你太誇張了吧?”齊顏從軟榻上坐起來,煙竹將點心往她麵前推了推,“娘娘明明說十天半月就回來了,這一去竟然去了一個月,奴婢都快擔心死娘娘了。”她在宮裏打聽不到消息,隻有太子殿下派來的隨從往宮裏送信時,才能聽見一點消息。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嘛,你快省省你的眼淚別哭了哈。”齊顏用巾帕給煙竹擦幹淚水,拿了塊碟子裏的金絲卷放進嘴巴裏,酥軟香脆,好吃!

待齊顏用完了點心,煙竹又讓宮女進來為齊顏按摩捏腿。幾個宮女應聲而來,一個負責捏肩膀,另外兩個敲腿,齊顏吃驚的不敢亂動,五六隻爪子在她身上**亂捏,她一個勁的笑,在軟榻上咕嚕咕嚕打滾。

幾個負責按摩的宮女相視一眼,頗為奇怪的看著太子妃。還是煙竹最了解齊顏,當下直接吩咐了這些宮女們退下。

“她們都走了呀?”齊顏笑得眼淚快掉下來,捂著笑痛的肚子坐起身,“我不能讓人隨意碰我,會癢的。”

煙竹給齊顏倒了杯茶,低聲說起這些時日宮中發生的事,“娘娘您有所不知,前幾日皇後娘娘生了場大病,至今還未痊愈。今日,皇後娘娘是硬撐著和皇上到城門外迎接娘娘和殿下的。”

齊顏接過茶杯的手一頓,抬眸問道:“那皇後娘娘現在身體如何?”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隻知道太醫院的陳太醫一直在為皇後娘娘調理身子。”

齊顏捧著茶杯若有所思,這葉皇後是她的姑母,身為她的侄女,姑母生病照理應該去看看。

手上的茶杯擱在一邊,齊顏轉頭對煙竹說道:“煙竹,你趕緊去備些補品來,本宮拿去看望葉皇後。”

“娘娘現在就去嗎?”煙竹瞧見齊顏剛從墨城回來,風塵仆仆,不如換了衣服再去不是更好?

“嗯,就是這樣才顯得有誠意。”齊顏抿唇微笑,眸色清澈的看著窗前擺著的一株蘭花,她的那位姑母對她還算‘不錯’,她總要表現出侄女的孝順才是。

景仁宮素日裏一貫安靜,幾個宮女拿著扇子站在一旁為葉皇後扇風,葉皇後眉頭深鎖,手扶著額頭躺在塌上。

頭疼的像要炸裂開,不管吃了多少藥還是不見起色,葉皇後被頭痛折磨的食欲不振,今日勉強好了許多,才能和皇上一起站在城門前迎接陳珩和葉長歡。

“好了好了,你們都先退下去吧。”葉皇後的頭疼的越發厲害,煩躁的擺手示意這些扇風的宮女全都退下。宮女們垂首退出去時,常公公走了進來,低首道:“娘娘,太子妃來看您了,您可要見她?”

葉皇後一聽是齊顏來了,讓常公公扶自己起身。齊顏和煙竹從大殿外走進來,鵝黃色衣裙隨風飄然,衣袖飛舞間,齊顏輕聲道:“長歡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千千歲。”

“長歡,這一月不見姑母可真是想你,你這小丫頭怕是早把姑母往到腦後了吧?”葉皇後忍著頭疼拉過齊顏坐在這邊,幽深的眸仔細的看她,笑容滿麵道:“讓本宮瞧瞧這一個月我的長歡吃了多少的苦。”

齊顏垂眸輕柔一笑,若清幽的蓮悄然綻放,“母後,長歡一路有太子殿下照顧著,哪會吃什麽苦呀。”

葉皇後將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拍著,“那倒是,珩兒喜歡你,寵你,自然不會讓你受苦。對了,你們這墨城之行,可有沒有好好努力啊?”

“努力?努力什麽?”齊顏腦袋還沒轉過彎,霎時明白後,臉紅差點到耳根子。

“這事你們可得好好抓緊些才是,長歡,你若為太子生下皇兒,那不隻是陳氏皇族血脈的榮耀。更是我們葉家的榮耀,你知道嗎?”葉皇後黑眸間流露出精明的神色,耐心在旁提點齊顏。齊顏點了點頭,轉身讓煙竹將她帶來的東西送上來。

“母後,長歡聽說您這些日子身體一直不適,這些補品都是長歡的一點心意,母後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啊。”齊顏乖巧的將補品放在桌上,葉皇後欣慰一笑,“到底本宮沒有白疼你,見本宮病了,還知道送些補品來給本宮。哪像煜兒,這麽長時間都不來看看本宮。”

侍立在一旁的常公公忽然插了一句嘴,道:“娘娘,十三皇子正在忙軍機大營的事,自然抽不出時間來看望娘娘您了,改明奴才見十三皇子,一定得說說他。”

“罷了罷了,煜兒遠在軍機大營,不能時常入宮。本宮倒也不怪他。”

軍機大營……齊顏聚精會神的想,葉皇後的頭痛症好了許多,從軟榻上直起身來笑著問她,“長歡,不如今日你和以歸都留在本宮這景仁宮這用午膳吧。”

齊顏回過神,溫和一笑:“母後,您身子不適,長歡與妹妹還是不要打擾了吧。”

“無妨,本宮一看見你啊,這頭都不怎麽疼了。”葉皇後展眉一笑,臉色微微有些泛白,卻依舊蓋不過雍容的華貴之姿。

齊顏想起在墨城發生的事,雲染與晴沁聯手陷害她與蘇笙,心裏一凜,臉上漸漸褪去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