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凝目光如炬,看向謝謹城,不再有任何偽裝和客套。

“謝總,昨晚三哥說的事情你可能覺得很荒唐,但是我們打個賭吧。”

她開門見山。

賭?

謝謹城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先是裝神弄鬼地接近瑞澤,現在又想在他這裏玩什麽把戲。

但,不知為何,他心底深處竟被勾起了一絲興趣。

他倒想看看,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謝謹城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臂環胸,擺出一個審視的姿態。

“什麽賭。”

謝晚凝向前一步,雙手撐在光滑的會議桌邊緣,拉近了與他的距離。

“我知道謝氏集團正在競標一個海外醫藥項目,這次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諾亞製藥。”

謝謹城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謝晚凝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

“我知道諾亞製藥核心技術存在一個隱秘的專利漏洞,也知道這個漏洞是什麽。”

“我願意用這個情報,換取一個信任和交流的機會。”

她直視著他。

“如果我幫助你拿下這個醫藥項目,謝謹城,你就要認真聽我解釋一切。”

“如果失敗了,我立刻離開滬市,永不再出現。”

這一瞬間,謝謹城有些恍惚。

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那種孤注一擲的自信,像極了記憶中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

每當她想要什麽東西時,也是這樣,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讓人無法拒絕。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這一定是錯覺。

是這個女人精心設計的騙局,故意模仿晚凝的姿態來博取他的信任。

他很快恢複了冷靜,心底的疑慮被一股更深的冷漠所取代。

一個AN生物科技的小秘書,竟敢誇口說知道諾亞製藥的核心漏洞?

簡直是天方夜譚,不知天高地厚。

“好。”

謝謹城答應下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處心積慮接近謝家的人,究竟能弄出什麽花樣來。

辦公室內又恢複了寂靜。

片刻後,楚蕭推門進來。

謝謹城臉上的冷漠已經不可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客氣。

“蘇總,關於星辰2.0項目,我沒意見。”

他甚至主動站起身,重新伸出手。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楚蕭與他交握,心裏很是意外。

謝總怎麽就換了一個態度?

這還沒完。

謝謹城鬆開手,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楚蕭身上,邀請道:

“另外,近期有一個海外醫藥項目的招標,蘇總想必也很有興趣。”

“此次競爭對手眾多,如果單打獨鬥,勝算不大。如果AN生物科技願意,我希望我們兩家可以聯手競標。”

他語氣竟是少有的誠懇。。

“即便最後謝氏落選,由AN生物科技拿下,也是好事一樁。”

冷靜如楚蕭,此刻心裏也幾乎掀起驚濤巨浪。

他飛快地瞥了身旁的謝晚凝一眼。

她做了什麽?

不過是接一個電話的時間,謝謹城就像換了個人。

方才還不溫不火,此刻竟然願意直接讓利。

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

謝晚凝接收到他探尋的目光,回以一個無辜又茫然的表情,仿佛她自己也對此一無所知。

楚蕭察覺到自己心裏又湧現出醋意,再次不悅起來。

謝氏一家,簡直就是一壇醃了上百年的泡菜。

每次都讓他酸得膽寒。

他壓下心底的膽寒,與謝謹城客套了幾句。

眼看合作意向已經敲定,找了差不多的時機,便起身告辭。

“公司還有事,就不多打擾謝總了。”

謝謹城點點頭,親自將兩人送到辦公室門口。

穿過寬闊的總裁辦公區時,幾個正在埋頭工作的員工,不經意間抬起頭,目光掃過跟在楚蕭身後的謝晚凝。

其中一個年輕的女職員,手裏的筆都晃了晃,差點沒掉到地上。

她失神地看著謝晚凝的側臉,喃喃驚呼。

“天哪,她怎麽……怎麽那麽像謝小姐……”

旁邊的人聞言,也紛紛看了過來。

不過一眼,臉上便是如出一轍的震驚。

走在最前麵的謝謹城腳步一頓,回頭掃了那幾個員工一眼。

目光不重,卻帶著警告意味。

那幾人瞬間噤聲,連忙低下頭,再不敢多看一眼。

電梯門緩緩合上。

從謝氏集團出來後,楚蕭沒回公司。

而是開往郊區,謝晚凝看著窗外越來越偏僻的景象,有些疑惑,但沒有出聲詢問。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一處巨大的建築前,她才徹底呆住。

眼前是專業的賽車場,寬闊的賽道在陽光下泛著瀝青獨有的光澤。

她轉過頭,意外地看向駕駛位上的男人。

“今天就要切磋?”

楚蕭顯然隻想用行動來回答。

他沉默地解開安全帶,沉默地下車,沉默地大步走向賽車場的工作區。

謝晚凝看到他跟工作人員交涉了幾句,然後刷了卡。

很快,賽道入口的顯示屏上,就亮起了“場地已包”的紅色字樣。

他包了整個場地?

謝晚凝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看著男人向她走來。

陽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手裏拿著兩個顏色不同的賽車頭盔。

他將其中一個遞給她。

謝晚凝接過來,道了聲謝。

她單手托著頭盔,另一隻手熟練地伸進去,調整內部的固定帶和襯墊,直到它完全貼合自己舒服的形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完全就是本能。

她調整好,抬起頭,看向麵前沉默不語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

“就這麽比,沒什麽彩頭嗎?”

楚蕭被她問得一愣。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質問她。

問她和謝謹城說了什麽?可以輕而易舉讓一個冷麵總裁轉變態度。

這些問題一旦問出口,就等於將自己的在意和失控,**裸地攤開在她麵前。

他做不到。

所以他帶她來這裏。

在賽道上,在極限的速度裏,人的本能會壓過一切偽裝。

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根本沒想過什麽彩頭。

謝晚凝看著他難得語塞的樣子,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大膽。

她很想嚐嚐,自己暗戀了兩輩子的人,做的飯,會是什麽味道:“這樣吧。”

“輸了的人,給贏了的做一頓飯。”

楚蕭挑眉,看著她。

做飯?

他喉結微動,眼裏似是有點輕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