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緊急,謝晚凝沒多想,跟著謝瑞澤就上了他的車,直接坐進了副駕駛。

楚蕭緊隨其後,剛要開口喊住她。

話到嘴邊,卻又頓住。

自己好像,並沒有任何理由,在這種十萬火急的時候,去爭論她到底應該上誰的車。

那股沒由來的煩躁,讓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抿了抿唇,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拉開自己的車門,坐了進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滬市街道上疾馳。

快到徐澤家的小區門口時,一輛黑色轎車正從裏麵慌張地駛出。

車主似乎沒料到會有人來,看到謝家那輛熟悉的車牌,方向盤猛地一抖。

後備箱都沒來得及關好,一個行李箱“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裏麵的衣物散落一地。

但車主已經顧不上了,他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謝瑞澤眉心緊鎖,立刻踩下油門追了上去。

謝晚凝反應極快,拿出手機,對著那輛車的背影和車牌“哢嚓”一聲。

她迅速點開楚蕭的對話框,將照片發了過去。

兩輛車死死咬住徐平的車。

謝瑞澤的駕駛風格一如他本人,冷靜,四平八穩。

這種風格用來日常通勤無可挑剔,但用來追擊,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眼看就要跟丟,謝晚凝心裏一陣焦急。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從後視鏡裏閃過。

一輛黑色的車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帶著風聲,從他們旁邊呼嘯而過。

是楚蕭。

他的車幾乎是擦著謝瑞澤的車身超了過去,沒有絲毫減速,轉瞬間便與徐平的車並駕齊驅。

徐澤顯然被嚇破了膽,他向左把方向盤打死,想把楚蕭的車擠開。

楚蕭不閃不避,同樣加速,車頭死死頂住對方。

兩輛車在馬路上驚險地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謝晚凝看著前方的膠著,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從右邊包抄,可以徹底堵死徐澤的退路。

可謝瑞澤的車速,始終提不上去。

眼看就要錯失最佳時機。

謝晚凝再也等不了了。

她“哢噠”一聲解開了副駕駛的安全帶,聲音清亮又果決,根本沒給謝瑞澤任何商量的機會。

“我來開!”

謝瑞澤錯愕一怔。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會開著跑車,在賽道上對他得意揚言的妹妹。

一樣的語氣,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天不怕地不怕。

鬼使神差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竟然真的鬆開了。

謝晚凝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前傾,瞬間接管了方向盤和油門。

謝瑞澤回過神時,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

他竟然在一個生死時速的追逐中,把方向盤交給了一個隻見了幾次麵的女人。

但方向盤已經握在別人手裏,他連忙把位置讓出來,自己坐到了後排。

然而,下一秒,謝瑞澤所有的理智都被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震得粉碎。

謝晚凝一腳油門踩到底,方向盤打滿。

車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一個堪稱完美的甩尾漂移,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切入了右側車道。

謝晚凝的目光死死鎖住前方,眼神冷靜得可怕。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眉心卻倏然一蹙。

在他們的車後,不知何時,多了一輛車。

那輛車跟得很緊,技術極好,始終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被甩開,又不會顯得過分逼近的距離。

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獵手。

謝晚凝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冷意。

“你認識這輛車嗎?”

謝瑞澤目光一凝,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那輛緊追不舍的車。

他不認識,也沒有任何印象。

但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們。

謝家在醫藥界樹大根深,明裏暗裏的對手不少,多半是衝著謝家來的。

謝瑞澤的眉心皺成一個川字,他看向身旁神情專注的女人。

“有把握甩掉嗎?”

謝晚凝自信地勾了勾唇角,語氣輕鬆。

“小kiss。”

謝瑞澤看著她臉上那帶有幾分張揚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妹妹也曾這樣,在賽道上超過他之後,回頭衝他笑得燦爛又欠揍。

真是,一模一樣。

謝晚凝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飛快地開口。

“給楚蕭發消息,分頭行動。”

“我甩掉它,讓他繼續追徐澤。”

謝瑞澤立刻回神,拿出手機,快速地按著屏幕。

楚蕭沒有回複。

但前方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極有規律地閃了三下。

他看到了。

前麵正好是一個分岔路口。

謝晚凝猛地一轉方向盤,沒有絲毫遲疑,拐進了右側的岔路。

那輛緊追不舍的車,果然也跟著轉了過來。

謝晚凝的車一頭紮進了路旁的一片老舊居民區。

她對這裏熟悉得像是自己的後花園。

車子在狹窄擁擠的街道裏靈活穿梭,連著轉了兩個急彎。

後麵的車顯然對路況不熟,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開始跟不上了。

謝晚凝又是一個利落的左轉。

穿過一道窄路,車子竟然回到了他們一開始拐進來的那個岔路口。

身後,那輛跟蹤的車,已經淹沒在車流裏,徹底沒了蹤影。

隻用了五分鍾的時間。

謝瑞澤已經徹底愣住,眼神複雜,既是不可置信,更是單純的欣賞。

“你車技這麽好?”

“而且……你對這一帶,怎麽會這麽熟悉?”

謝晚凝目視前方,平穩地開著車,像是完全忽略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她隻淡淡地回了一句。

“之前學過賽車。”

謝瑞澤沉默。。

他妹妹也學過賽車。

不僅學過,還拿過滬市的業餘組冠軍。

那不是隨便玩玩就能達到的水平,是她花了近十年的苦功夫,一點點練出來的。

換句話說,普通人想靠模仿達到她的水平,難如登天。

可是麵前這個叫謝晚的女人,她開車的姿勢,下意識的習慣,還有那股骨子裏的野性……

都和晚凝如出一轍。

這世間,真的會有如此巧合,又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

車廂內恢複了安靜,隻有引擎的轟鳴。

謝晚凝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老板。

謝晚凝正專心開車,沒空接聽,隻朝謝瑞澤偏了偏頭。

“幫我接一下。”

謝瑞澤劃開屏幕,將手機放到耳邊。

“蘇總。”

電話那頭卻沒有出聲,是長久的沉默。

許久後,楚蕭壓著幾分煩躁的聲音才傳來:

“謝晚呢?”

謝晚凝聽著那明顯不悅的語氣,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楚蕭緊鎖眉頭的樣子。

她連忙開口:“我在這兒,在開車。”

楚蕭沒再追究,但語氣裏的不悅絲毫未減。

“人我攔下了。”

話音剛落,電話裏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一腳踹在了什麽東西上,緊接著是一個陌生男人壓抑的痛呼。

謝晚凝心頭一跳。

“我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