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鳳枝的房間,是整個無極教裏最為雅致溫馨的房間。

沒有古怪的收藏,沒有各種姿勢的春宮圖,沒有會爬滿毒蛇的密室。

隻有一些意境深遠,畫工了得的山水圖,和幾盆開的正豔的金絲芍藥,再就是她精挑細選,親手串成一排的珠珠簾子。

她脫下衣服,在山水畫旁邊敲敲牆麵,眨眼間,一道暗門便緩緩打開。

她走進去,裏麵是間密室,密室牆上的火把在她進入的那刻依次燃起火光,照亮了用黑曜石搭建而成的四方血池。

雖也是叫血池,但這裏麵不是血,而是鈴鳳枝用各種藥草浸泡出來的藥湯,血池底下有些玄鐵火爐,保其熱度長久不散。

是她專門用來壓製自己身體內的蠱蟲——忘憂。

忘憂蠱在原主不知不覺間,被極樂教的尊者偷偷下入身體內。

熟讀小說的她自然明白這蠱蟲的作用,說是叫忘憂,實際上這蠱蟲每個月的月中都會發作好幾次,讓原主痛苦不已。

隻有在血池裏浸泡一夜才能緩解,而那男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永遠留在極樂教,被他所驅使。

隻可惜,原主早就受不住折磨一命歸西。

現在的鈴鳳枝,早就知道克製蠱蟲的辦法,並研製出這血紅的藥湯。

到如今,每個月隻需要泡一次就能安然無恙。

鈴鳳枝泡的舒服,緊促的眉心也慢慢平複,有些昏昏欲睡。

一雙手,突然握住她的肩頭,緩而輕的揉捏。

鈴鳳枝感受到肩頭泛起的冷意,瞬間清醒。

“誰準你進來的!”

她怒而出聲,反手就是一掌。

身後的男人順勢偏頭,正好躲過,手上動作未停。

“小鳳枝,去了好久啊……”

男人身上自帶的緹蘿花香,融入進空氣中,與血池藥湯散發出來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空氣的味道,隱隱有些惡心。

“你沒聽我說話嗎,出去!”

“我親自伺候您沐浴,不好嗎?”

好?

好他大爺!

鈴鳳枝壓著怒火,甩開他的手遊到池子另一邊,惡狠狠瞪著男人。

男人一身月白長袍,白衣勝雪,長發僅用一根木簪挽著,身無富貴之物妝點,卻無端讓人覺得他該是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顯赫王族。

他就是這部po文小說的男二,極樂教尊者——席羅城!

半跪在池邊的男人,身後是大敞大開的密室大門。

不知這人進來多久了,她竟如此大意,一直沒有察覺。

“不要說些有的沒的,你來我密室有什麽目的!”

“是為了你的那個妾來求情嗎?席羅城!”

聞言,男人展顏一笑。

席羅城這人,容貌生的極為漂亮,一雙瀲灩感情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

雖然平日穿的素淨,行事低調,但是嘴上卻是葷素不忌,尺度大的令人咂舌。

別看現在和顏悅色口口聲聲喊著您啊您的,笑意盈盈。

轉頭就會變成陰狠毒辣的家夥!

原主小時候很信任他,因為他曾那忠心的跟隨在前任教主身邊,鞠躬盡瘁。

教內無人不知他的豐功偉績和赤膽忠心。

原主為他無數次開特例,甚至還允許他這個手下,以‘小鳳枝’稱呼自己。

就是這麽一個把極樂教當做一切的男人,親手斷送了原教主獨女的未來,還將她送給另一個男人折辱至死。

真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席羅城甩甩手上的紅色**,疑惑道:“妾?她什麽時候算是我的妾?”

鈴鳳枝一臉看渣男的表情。

“極樂教的人,除了您與我,剩下的人都是沒有歸屬的!今日是我的妾,明日會是別人的奴,後天還有可能會是誰的……妻。”

“若是您喜歡,就是把瀾兒大卸八塊,我也舉雙手讚成。”他起身,再次向鈴鳳枝所在的的方向走來。

“教主經脈未通,我難以安心,特來助您一臂之力。”

“隻需要為您以內力揉通,被了塵和尚點中的脖間穴位即可。”

鈴鳳枝自知僅憑她自己是無法恢複內力的,隻能用頭發蓋住自己的胸前全身浸泡水中,隻露出肩頭,才讓他靠近。

自己對他來說還有用,就算席羅城還有異心,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就在席羅城的手指再次搭上鈴鳳枝肩頭的瞬間,他的目光驟然緊縮。

身後的人突然不再動作,鈴鳳枝有些詫異的回頭,恰好與一直在看她的席羅城四目相對。

“你磨蹭什麽呢?”她不耐煩的問。

席羅城長睫下,一雙眼冒著刺骨寒意,他不發一言,將手下落到池中女子的脖頸上。

雙眼微微眯起,指腹擦過女子耳下那片嫩滑肌膚。

是髒了嗎?

不該啊……

席羅城因自身功體原因,身體長年都是冷的,如同冷血的蛇。

鈴鳳枝被他手上溫度冰到,條件反射般縮了縮脖子。

不經意的小動作,卻讓席羅城將那塊皮膚上的痕跡徹底看了個清楚。

“小鳳枝!”

他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猛然抓起鈴鳳枝護在身前的右手腕,將她用力拉到自己身邊。

“你身上的味道,真是奇怪。”他語調陰森的再次開口,甚至還湊近在她的發間輕輕的嗅聞,“好像……”

“有男人的味道!”

鈴鳳枝本想對席羅城的以下犯上破口大罵,但聽到這句話後,她瞬間毛骨悚然,欲言又止的閉緊嘴巴。

他,怎麽會知道?

是留下什麽痕跡了?還是這家夥屬狗的,用鼻子聞出來了?

但她不能暴露分毫心虛之態,鈴鳳枝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先是輕蔑的嗤笑,隨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席羅城的麵頰。

“怎麽,你還能憑空用鼻子聞出男人的氣味?說來聽聽,男人的味道是什麽味道?”

席羅城麵色陰鬱,唇邊弧度急轉直下。

“尊者在極樂教的地宮裏和你的瀾兒相親相愛,怎麽會本教主在外麵奔波流浪的辛苦?”

“吃的差,住的地方也差,遭了好多罪,有誰知道呢?”

席羅城又問:“那位了塵大師有讓你受苦嗎?騙人可不是個好習慣。”

鈴鳳枝反問他,“被困的人質難道會有神仙的待遇嗎?還是說你覺得那窮和尚會給我花錢讓我吃好的,住好的,用好的?”

“你派來尋找監視的手下眼睛莫非是長在我身上,不然怎麽能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鈴鳳枝麵不改色的說完,心裏卻在道歉。

讓上天和死掉的了塵原諒她這抹黑的話。

畢竟了塵真的把他做懸賞任務掙來的錢都花給了她。

見對方陰冷的表情緩和,鈴鳳枝繼續吐槽著外麵的環境差,身上都起了好多疹子,難受的很。

一番話說下來,席羅城終於放開了她的手,繼續揉著她的肩膀,脖頸。

仿佛剛剛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是鈴鳳枝自己眼花了。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您了。”

他又換了恭順的口吻態度。

鈴鳳枝:……

“教主受苦,我也難過萬分。所以在找到您後才特地送去那藥,讓教主好好出這口惡氣!”

不待鈴鳳枝回答,席羅城繼續說道:“您身邊的人,太少了。像今天您身體不適,都沒人來伺候您沐浴更衣。”

“所以,我在您沒回來時自作主張為您找了個仔細能幹的侍女,讓她以後伺候您的日常起居,如何?”

鈴鳳枝一門心思都放在疏通經脈上,沒認真聽,隻隨口應了句好。

下一秒,一位紫衣少女便端著一套幹淨衣服從密室外走進。

烏發紅唇,長眉若柳,一雙與眾不同,略顯妖冶的淡藍色眸子在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格外顯眼。

整本小說裏,隻有一個人有這雙眼睛。

鈴鳳枝隻覺得渾身森寒,如墜冰窟,難以上岸。

為什麽?

為什麽女主,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