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外,等了許久的柏無廂埋怨的看著推門而出的了塵。

“好久啊,你們倆在裏麵親親我我的,真是不管別人死活!”

了塵臉上紅暈未散,不知鈴鳳枝和他說了什麽,現在的他渾身散發柔和的氣息。

“這是最後一次嗎?”了塵輕咳兩聲,問道。

“是啊,最後一次了,明天我就走了。”

臨進屋前,柏無廂微微側目,看向樓下的慕容。

“他妹妹的事,你昨天查清楚了?我這一走,他別是氣不過,再鬧出動靜來就不好了。”

了塵點頭,“我會和他解釋清楚,你且放心。”

樓下,慕容坐在大堂的桌子前,死死盯著手中的柏無廂的玉佩和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了塵坐在他身邊,放低聲音,生怕自己驚嚇到慕容修宇。

“令妹當年身故之處,附近有戶農家,當年夜間外出收晾曬的穀子,正巧遇見她的馬車自東向西駛過。”

“他親眼看見馬車停去了偏僻之處,親耳聽見馬車內,有個男人正在對一個女子……施暴。”

慕容手指猛的一顫,雙眼猩紅。

了塵見他回神,他將自己調查得來的事一一說出。

了塵查去農戶家中時,本不抱有希望。

可交談之間,他發覺農夫的妻子神情慌亂,目光躲閃。

他察覺異樣,以旁敲側擊之法炸出實情,再以百兩為賞,讓農婦滿心歡喜的從她衣櫃深處找出這個藏了多年的鐵盒。

農婦說,她夫君當年親眼看見有個衣著華麗的男人衣衫不整,慌亂的從馬車上跳下,命車夫把屍體從車裏拖下來,扔到草叢裏。

農夫說,那女孩是個貞潔女子,寧死不從。

他等馬車離開後,曾上前查看,就看見少女脖領處掐痕明顯,死不瞑目的瞪著眼睛。

他一眼就看見少女手中握著的玉佩,貪心作祟的農夫第一時間沒想著報官而是打算偷偷拾去那塊刻著柏無廂名字的玉佩。

但死去的少女手指緊攥,無論如何都扯不下來。

出於對死人的畏懼,農夫本想作罷。

可就在這時,他看見月光下的草叢裏有什麽在泛著光。

“拾來之物雖價值連城,卻是犯人貼身之物,農戶一家不敢賣也舍得扔,就這麽藏了起來。”

慕容聽完一切,早已淚流滿麵。

“大師,他們的話就一定可信嗎?如果不是柏無廂,那為何我妹妹緊攥著玉佩不放?”

了塵:“令妹遭遇迫害時,無人相助,農戶說,她最後喊的一句話是……”

“是什麽?”慕容呼吸急促,生怕自己聽錯。

了塵歎了口氣,眼裏盡是惋惜。

“她喊的是哥哥救我。柏公子,救我……”

‘轟——’

慕容隻覺得腦中仿佛有悶雷炸響,他一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從凳子下猛然摔倒在地。

“慕容公子,小心!”了塵伸手將人扶起。

恰在此時,樓上也傳來一聲響動。

二人同時抬頭向上看去,隻見柏無廂愕然站在樓梯處。

桌上鐵盒被快步下樓的柏無廂打開。

下一瞬,他整個人怔在原地。

他認出盒子裏的這個雙魚樣式的玉佩禁步了。

“是他?怎麽會是他?”柏無廂愣愣看著慕容,後者同樣麵如死灰。

記憶回到那一天,柏無廂清楚記得。

少女含笑拉過身後跟來的紫衣男子,熱情的和柏無廂介紹。

“柏公子,這是我的表哥。”

“嗯,你們一起來這裏遊玩嗎?”

“不是啊,是半路恰巧碰到了表哥的馬車,這才下來說幾句話”

紫衣男人笑著對柏無廂俯首作揖,“公子幸會,在下名叫……”

“慕容聖啊啊啊啊啊!”

慕容修宇仰天怒吼,“我要殺了你啊!!!”

慕容聖,他與小妹的表哥。

小妹死後,他日日前來吊唁,哭的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樣,恨不得將殺人凶手千刀萬剮。

慕容修宇萬萬沒想到會是他,他懷疑了所有人就是沒懷疑慕容聖!

他們是親人啊,為何要做這種事!

悲痛之際,慕容修宇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眼中血淚緩緩流下,猙獰的麵容綻開一抹詭異笑容。

他明白了,他終於明白了!

他追殺了柏無廂這麽久,真是大錯特錯!

大錯特錯啊!

他的情緒激**幾欲瘋魔,了塵和柏無廂怎麽勸也勸不動。

無奈,了塵隻能將他打暈。

柏無廂則將暈過去的慕容修宇送回房間。

房間內,柏無廂並沒有急著離開,反而是坐在床邊,盯著慕容修宇的臉看了好久。

真像,柏無廂想著。

看到慕容修宇這張臉,柏無廂總算想起那笑顏如花,眉目秀美的慕容姑娘。

她和自己說話時,總喜歡用袖子掩住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

笑起來時,聲音小小的,臉頰紅紅的。

天真爛漫,單純可愛。

遇見那個紫衣服男人時,他明顯感到不舒服。

可他沒有出言提醒,他滿心都是家中還未收好的藥材,心想既然是關係很好的表兄妹,又哪裏會出事?

所以,他走的很快。

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嗎?

好像是喊了一聲,在分別之時。

她似乎輕輕喊了自己一聲,可他沒有回頭。

可能就是那個時候,自己掉了玉佩,又被她撿到。

柏無廂不敢再細想下去。

他不敢想,如果…如果少女偷偷拾走他的玉佩,臨死前又高喊自己的名字是因為……

那他實在是接受不了。

柏無廂下樓時,了塵負手站在客棧大門前,好像是專門在門口等他的。

“要去哪裏?”了塵問。

“買藥。”

“買誰的藥。”

柏無廂奇怪的反問,“還能是誰的,自然是鈴鳳枝的,離開之前,我給她再準備點。”

“慕容公子他……”

“你說的對!”柏無廂點點頭,“他也得吃點藥,我也給他準備些。”

了塵輕輕笑了聲,讓開路來。

三個時辰後,慕容頭痛欲裂的從**醒來,一睜眼就看到柏無廂和了塵正在自己房間裏的四方桌前鼓搗著什麽。

柏無廂見人醒了,立馬把人從**扯了過來。

慕容這才看清,桌上是他的長蕭和一些瓶瓶罐罐。

歪掉的部分已經被了塵掰直了,甚至還做了養護。

旁邊放著的是他被鈴鳳枝搜刮走,放有他靜心培養蠱蟲瓶子。

“你們……”

話音未落,了塵一指點上他的脖頸。

刹那之間,一股暖流自脖頸處向四肢百骸散去。

慕容修宇的內力回來了!

“慕容公子,這是我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東西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柏無廂借著了塵的話繼續說道:“這是我今天出去查到的消息,今天他會和剛進門的新婚妻子去酒樓宴客。”

“我托在那裏當店小二的朋友將他們的包房位置特意安排到頂樓最裏麵的隱蔽位置。”

“接下來……”

“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