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找上門了?
崔員外別看好色又薄情,但關鍵時刻還是有些作用的。
他先是讓自己的妻妾們藏起來,再讓兩個家丁把老嬤嬤的屍體裹上草席從小門送去亂葬崗。
極快速安排好一切後,他帶上幾個護院趕往前廳。
大堂上。
幾個衣著古怪的男人慵懶狂妄的坐在椅子上,旁邊是端茶倒水,瑟瑟發抖的丫鬟。
為首之人見到主人來了也不起身,抬起慵懶的眼皮上下打量著崔員外。
“你就是這宅子的主人嗎?”他問。
“正是。”
“把你家所有年輕女眷叫出來!記住,是所有!”
這要求實在太過無禮,若是換做他人,崔員外定要讓護院把這些人打到爬著出院門。
可他們偏偏是最不能招惹的極樂教之人。
崔員外臉色青了白,白了黑。
來人被他的表情逗得哄笑起來,年輕男人鄙夷看他,冷笑道:“不要多想,我們又不是什麽都吃得下!”
“我們隻是,看看。”
崔員外賠笑著拱手,借口自己去內宅叫女眷和丫鬟們出來。
待他進了後院,立馬讓下人去後廚拿了些雞鴨牛羊的腥毛,又刮了好些碗鍋底灰。
把所有的小妾和一些美貌的丫鬟們都叫到一起,讓她們用這些汙物妝點自己。
務必越醜越好。
極樂教的男人不好女色,隻是看看,誰人會信?
小妾們一聽說要用這些又髒又臭的東西抹在臉上,不情願的直哼唧。
懷有身孕的小妾美娘光是站在房間聞到這股味道都連連幹嘔。
“老爺~這個好臭啊!我不要抹!”
“是啊老爺,不然我們躲起來好了,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崔員外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時間緊急,他抓過離自己最近的美娘,用勺子挖了好大一塊染著血的羊毛直接倒進她的衣領內。
腥臊氣瞬間包裹住美娘的整個人,她本就在孕期時常嘔吐,經這一遭,更是吐的昏天暗地。
眾人被崔員外的舉動嚇到,畢竟他平日可是把美娘當珍珠捧在掌心的。
這下誰都知道事態危急,不敢再扯東扯西,紛紛爭搶起那些汙物。
玲鳳枝抱著胳膊站在最後方,崔員外看見她一動不動,急的語氣也衝了起來。
“別愣著,都什麽時候了還愛美?”
玲鳳枝沒說話,轉身來到梳妝台拿起幾盒眉粉腮紅,往臉上左塗一下右抹一下。
簡單卻有條理,三兩下就畫出一個蹙眉小眼,滿臉雀斑,嘴唇烏黑的像中毒了似的醜陋模樣。
又醜又自然,仿佛她天生就長成這樣。
“好好好,這樣也行,不愧是我的嫋嫋,真是聰慧!”
其餘人:“......”
就在她們為了最後一點黑灰而爭搶的臉紅脖子粗時,那幾個不速之客竟堂而皇之的闖進了後院。
見到滿院子腥臭衝天,瑟縮著身子窩在一塊兒的女人時,他們也是惡心的直搖頭。
“我靠,什麽味兒啊,惡心死了!”
他們捏著鼻子,眉頭緊蹙,便是如此也要認真檢查每個女人的容貌。
一來一回,很快他們就排除了前兩排,隻剩下最後一排還沒看。
玲鳳枝就在其中,她看清了這幾教教徒的實力,也就無所謂了。
幾個男人在她和另一個女人之間來回打轉。
“這個和這個都有點像。”
“不會吧?她真的會為了不被我們找到而這般嗎?她可是最愛幹淨的啊?”
低聲交頭接耳的兩人說到這裏,目光陡然落在玲鳳枝臉上。
嗯?
看出來了?
玲鳳枝藏在袖中的手慢慢翻轉,一把匕首手從掌心中彈出。
她麵上雲淡風輕,心底卻在盤算著要不直接都殺了,然後搶了崔府再走。
被排除在外的女人們都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欣喜,其中崔夫人更是激動地死死攥著手帕,整個人都在抖。
在她發現這些窮凶極惡的極樂教徒一直在玲鳳枝身邊徘徊時,她突然計上心頭,悄悄退出人群。
“諸位,女眷們都在這裏,可看完了?”
“嗬嗬,老東西和我們耍起心眼來了?”
崔員外心頭一顫,暗道不妙。
下一瞬,為首的黑衣男人直接扯住玲鳳枝身邊的女子往外拖去。
玲鳳枝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到呆住。
什麽情況?
“諸位,你們這是幹什麽?她不過是府內的一個廚娘,斷不會是你們要找的人!”
“我們當然知道~”
那幾人剝去女子的外衫,用它粗魯擦去對方臉上的黑粉,一張因為驚嚇過度的美人麵便展露到他們麵前。
“呦~挺漂亮啊!”
他們笑起來,將渾身發抖不斷哀求的女子往肩上一扛,勒令崔員外給他們幾個騰出個房間。
崔員外愣在當場,都是男人,這代表著什麽意思他不會不懂。
“老爺,老爺救我!”
家中的女子除了自己的閨女外,在崔員外眼中,那都是自己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別的男人玩弄,這事關男人尊嚴,他心裏實在屈辱。
可他也知舍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就可保其他人平安,這個選擇很劃算。
於是崔員外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帶著他們去最近的客房。
廚娘沒想到自己就這麽輕易被賣了,麵對接下來要發生的屈辱之事,她哭的撕心裂肺。
就在這時,玲鳳枝突然被人握著手腕,推出人群。
“諸位大爺,那不過是個廚娘,你們若要享受,不如找她!”
那些人本已經打算放棄,一聽這話,都回過頭來看向被排擠出人群外的玲鳳枝。
崔員外狠狠瞪著崔夫人,眼神怨毒,恨不得將她活活咬死。】
“夫人!!!”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崔夫人鐵了心要玲鳳枝不得好過,她無視丈夫的憤怒,討好的對教徒們說道:“這狐媚子可比那個廚娘美多了,身段也好,最重要的是她雖是老爺的小妾,但才嫁進來兩天,還是個處子啊!”
原本還滿臉欲色的幾人,一聽這話,瞬間警覺起來。
才嫁進來,兩天?
他們將廚娘甩到地上,再次向玲鳳枝走來。
像。
這身形氣質,越看越像。
可他們的教主何等人物,寧願跳崖也不肯受半分折辱,怎麽可能會隱姓埋名給人當小妾?
她搶別人給自己當小妾還差不多!
崔夫人甩開丈夫過來扯她的手,端來自己剛才去外間準備好,放有皂角粉的溫水。
“您要是不信,我把她臉上的黑粉擦了,您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說著,她打濕一塊手帕就要往玲鳳枝臉上擦去。
崔夫人的麵容在院中昏黃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癲狂。
玲鳳枝對她曾有憐憫,可憐她年少時識人不清,錯將青春托付給崔員外這種薄情寡性之人。
可憐她在後宅蹉跎,失了初心,渾渾噩噩。
可這短短兩天,她無數次想害自己,手段陰毒狠辣。
先是散播謠言,再是食物中下絕子藥,再是派人來自己房間,汙蔑她與人苟且。
幸虧是她玲鳳枝麵對這些事,輕鬆就能擺平。
若是那白家小女兒嫁過來,怕是此刻已經中了她的毒計,香消玉殞了。
“賤人!你就好好去伺候那幾個人吧!”
崔夫人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就在她即將碰上玲鳳枝的臉時,院中照明的燈籠齊刷刷熄滅。
四周刹那間漆黑一片。
崔府內院屋簷上,有道漆黑的影子一閃而過,恰好剛剛適應黑暗的教徒們捕捉到。
“有敵人!”
“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