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

了凡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鈴鳳枝,恨不得從她身上生生挖出一個洞來。

身後,法緣寺僧眾追了過來,惶恐萬分的讓他鬆手。

鈴鳳枝雖是極樂教教主,但平日很少在武林中露麵,行事低調。

除了去世的無海,也就是看過畫像的了凡能一眼認出她來。

剛剛鬥篷掉落的那瞬間,看清鈴鳳枝容貌的了凡立刻明白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做局。

他被算計了!

如果鈴鳳枝在這裏,那了塵也一定回來了,他一定在某個角落欣賞他的狼狽。

在哪裏,在哪裏?!

他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可別人不知道。

在僧眾眼中,就是自家年輕的住持在大庭觀眾下突然發瘋,扯著人家美貌姑娘的手不放。

他可是出家人,這成何體統?

了凡對同門的勸阻置若罔聞,死死攥著鈴鳳枝白皙的腕子,掐出了紅痕。

他冷笑連連,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女人,原來那隻細白小腿的主人生的這般模樣啊,怪不得了塵會心甘情願當她的狗。

“放開!”鈴鳳枝冷下聲音。

身後,慕容拔了腰間長蕭要和了凡比量比量。

可萬不想。

了凡先一步將鈴鳳枝乃極樂教教主的身份公之於眾。

“諸位,佛誕之日,是絕不會有鬼魂作祟。”

“一切都是有人惡意為之,作惡者不是別人,正是這鈴鳳枝……和我那背叛師門的了塵大師兄!”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頓時變了臉色,收了一開始的看戲之心,仿佛都認了真。

“了凡住持,你如何說是他們二人所為?我等都沒見過極樂教主本人相貌。你乃佛門中人,如何得知?”

人群裏,有個低沉的聲音輕笑著問道。

得了想要的話頭,了凡用力眨眨眼睛,強行保持清醒。

他開始訴說自己與師父無海是如何發現,了塵見不得人的齷齪愛慕。

始於一場救助被擄婦女的合作,不到一日的相處,了塵便被妖女鈴鳳枝奪去了心神,墮落於愛欲之中。

了塵修練的功法需要保持無欲無求之心,一旦心有雜念就會走火入魔,萬念叢生,如同瘋子。

“他不僅為了這個女人走火入魔背棄師門,還記恨師父的阻攔,假借回來看望病重師父的由頭,親手殺害了他。”

“貧僧為了維護師門名聲,實在不願讓這種惡劣至極之事遠揚,可如今她與了塵居然還敢回來大鬧佛誕日,是可忍孰不可忍!”

了凡眯著眼,一口氣說下來,氣息有些不勻。

此刻他眼中的世界與近在咫尺的鈴鳳枝都是血紅的。

唯有手中緊握的柔軟,是他唯一能信任的真實。

鈴鳳枝諷刺問道:“本教主出現在這就是和他在一塊謀害你們?難道我就不能是自己想過來看看熱鬧,拜佛請香?再者說,你們有什麽可值得本教主害的?”

人群**起來,他們並沒有把鈴鳳枝的解釋聽進心裏。

“了塵?那個了塵也來了嗎?”

“那廝殺我徒弟,這筆債終於讓老夫等到機會報仇雪恨了!”

“我這一身武功全廢,皆是拜他和鈴鳳枝所賜啊!”

眾人紛紛拔劍,逼近鈴鳳枝。

他們本與鈴鳳枝無仇,可了塵對他們做出惡舉卻都是因為她。

為了找她的下落,了塵瘋了一般,見人就問。

問不出找不到,日複一日直到瘋狂,隻要聽到有誰說了鈴鳳枝壞話,不管真假,他哪怕奔襲千裏也要動手處置。

真是把平靜的江湖攪了個天翻地覆。

多少人敗在他,瘋了一般不要命的攻勢下。

直到有人受不住,告訴他鈴鳳枝可能出現的地方,他才終於露出溫和的笑容。

自那天起,他消失在了眾人視線裏。

而他的仇人們也如同他找鈴鳳枝那般,在瘋狂找他。

誰殺了無海,誰害死了小沙彌,誰整出今天這場鬼祟鬧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了塵回來了。

慕容長蕭脫手,擊退了凡,將麵無表情的鈴鳳枝護在身後,身旁是紛紛拔刀護主的侍從。

氣氛因慕容的舉動而陡然冷凝。

“慕容,你這是做什麽?是要護著她與我們為敵?”

“慕容家主,你不必緊張,我們也不是不通情理,鈴鳳枝雖是極樂教主,但她上位後確有從善之心,我們一碼歸一碼,絕對不會為難她。”

說話之人眼睛一轉,看向最前方,有重重護衛隨身的當朝六皇子。

他向對方拱手行禮,眼睛卻是看向慕容道:“請六皇子做個見證,今日我等隻為和了塵清算從前的恩恩怨怨,不會牽連任何無辜之人,但也希望有些人能明白什麽是分寸,莫要一步錯步步錯。”

這話就是在提醒慕容,莫要為了不相幹的人違抗眾人,違抗皇權。

六皇子到底年輕,他高高在上的看著需要他住持公道的武林俠士,很是得意。

目光觸及到那美豔的紅衣女子時,眼中盡是玩味。

好美的女人。

不愧是,極樂教主啊……

“好,本皇子今日便在此為你們做見證!”

得到這位大人物的支持,幾個人頓時眼冒凶光,朝鈴鳳枝步步逼近。

鈴鳳枝笑著掃過眾人神態各異的臉,問道:“了塵不在,你們追著本教主喊打喊殺有什麽用?”

“怎麽沒用?”

一人冷笑,“他不是喜歡你嗎?那你就喊他一喊,我不信他不出來!”

“若本教主不喊呢?”

鈴鳳枝冷若冰霜的模樣激怒了這位年輕人。

他舉著劍的手迅速抬起,劍尖輕佻的搭在鈴鳳枝肩頭。

“不喊,那我就扒光你,讓你在我們麵前一絲不掛,我倒要看看了塵這窩囊廢是不是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女人受辱!”

慕容和鈴鳳枝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不約而同嗤笑一聲。

什麽玩意兒?

這傻子喝多了吧?想扒誰衣服呢?

也不看看他在和誰說話。

“脫啊!你不是極樂教主嗎?你還怕自己被看光身子嗎?”

“你都不知和多少個男人玩樂過,還裝什麽貞潔唔……”

年輕人忽然捂住了嘴,猛的倒退幾步摔倒在地。

打開手一看,掌心是一汪血水,裏麵混著白花花的牙和一文銅錢。

眾人一驚,四下查看是誰為鈴鳳枝出手。

鈴鳳枝也是同樣的不明所以,隻覺對方出手的速度好快。

人明明就在自己麵前受到攻擊,可她卻連銅錢是從何處飛來的都沒看清。

是誰在維護她?了塵嗎?

正想著呢,忽然一人從安靜的寺廟內走出。

“不是找貧僧嗎?貧僧就在這裏!”

一身黑衣,如謫仙般清雅俊美的男子,迎著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緩緩走下寺廟門前的台階。

他對了凡微微一笑。

“師弟,你要我回來,我這就回來了。”

“是…了塵師兄啊……”了凡看不清人了。

自他將了塵的那些事公之於眾後,他眼中便隻能看見模糊的人影在晃。

耳畔是無數人在痛苦哀嚎,他猜想自己一定是中了誰的毒,這一切都是幻覺。

「你完了,二師兄你完了,你完了,你馬上就要一無所有了~」

不,不……

我沒有完。

了凡死死咬著腮邊軟肉,直到口腔血腥一片才覺清醒些許。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麻木的腦袋怎麽也運轉不起來,完全想不明白。

而且, 他的胃也好難受,喉頭酸脹,令他散了思緒。

忽然,一隻手重重拍上他的肩膀。

了凡猛然抬頭,對上了塵的冷笑。

“師弟,多謝你同意我請六皇子手下的人開棺驗屍。”

什麽?

開棺?他什麽時候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