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切——”

男人猛的打了個顫,把旁邊匯報宗內事務的男弟子嚇了一跳,連忙遞上帕子。

男人順手接過,用帕子一角在鼻頭附近輕輕按了按。

“墨影長老,您沒事吧,從剛剛開始您就一直……”

“無事,把剩下的內門弟子名單也給我送來吧。”

男弟子有些詫異,平日墨影長老也不會看這些,如今怎麽這般上心?

雖然疑惑,但他轉眼就自己給自己找出了合理解釋。

畢竟萬蠱宗近來發生了那麽大的事,真假宗主再加上幾名長老接連去去世。

墨影長老一人撐大梁,也是該上心些。

“是,弟子這就去把所有弟子的名單拿來。”

人前腳剛走,後腳小櫟就從暗處悄悄探出頭來。

“拿到了?”男人輕聲問。

小櫟歎著氣,傷感點頭。

“你也是個有心的好孩子,既然已經祭拜完白老,又拿到了遺物做紀念,你趕快離開這裏,莫叫人看見了!”

小櫟連連點頭,看著桌子後品茶看書的年輕男人,別別扭扭的道謝。

小櫟回到極樂教時,教徒們正在清理大殿的落石碎木,並收撿可以二次利用的物品。

林嬌嬌一邊給大家端茶倒水,一邊利落指揮。

破敗的大殿很快被收整出大部分空間。

“你回來了?”林嬌嬌費力的要給小櫟倒水。

“不用不用,你傷還沒好。”

小櫟扶著她坐下,好奇問道:“瞧你現在還挺開心的,以後你打算留在極樂教嗎?”

林嬌嬌還沒細想未來,聞言也是一怔。

恰在此時,她們倆聽到不遠處有人在爭吵。

循聲望去,竟然是曾和林嬌嬌爭到不死不休的瀾兒。

此時瀾兒被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抵在假山上,她哭的很是慘烈。

小櫟和瀾兒不熟,下意識以為他是在欺負教內的姑娘,捋著袖子氣衝衝過去了。

“等等,先看看。”林嬌嬌把人攔了下來。

二人互相攙扶著,悄悄走近。

還不到跟前,就看見男人氣急敗壞,扯著嗓子在指責瀾兒冷心冷肺。

“我對你不好?我在血池裏對你百般照顧,這才保住了你免遭他人欺辱,你怎麽不說?”

“呸!你說的保護,就是沒日沒夜的霸占我?是啊,可不是保護嗎!有你在我一刻也不得休息,別人哪裏等的到機會來欺負我?”

如此直白的反駁話語,令小櫟和林嬌嬌臉不由一紅。

男人似乎沒聽懂瀾兒話裏的重點,他氣的手直抖,不停逼問。

“怎麽?你還想讓別人和你做那事?你說!你在血池裏還看中誰了?”

瀾兒渾身都在抖,聲音哽咽的不成調。

“混賬東西,你就是個混賬東西!”

“我就是跟了路邊乞丐做討飯婆,也不絕對會跟你!”

瀾兒屈辱的哭著,推開他就要跑。

可男人實在是又高又壯,她推也推不動,跑也跑不掉。

反而被盛怒之下的男人捏著臉,壓在假山上強行……

若不是林嬌嬌及時的一聲咳嗽,怕不是要看見更不可描述的場麵。

瀾兒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上,衣襟散開,紅唇被**到紅腫不堪。

見到林嬌嬌的出現,瀾兒也沒什麽表情。

反正,林嬌嬌肯定也是來嘲笑她如今的落魄。

豈料,等待她的並不是林嬌嬌的嘲諷,反而是溫柔的安慰。

瀾兒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林嬌嬌是在問她是不是受欺負了?

怎麽……可能?

小櫟擋在二人麵前,對著許天河喊道:“教主剛剛回來,你就在這裏欺負女人?你真是膽大包天,不怕教主治罪嗎?”

許天河眉眼陰沉幾分,隨後冷冷一笑。

“哦?治罪?”

“教主治我什麽罪?我與我即將過門的娘子親熱,也有罪?”

話落,空氣瞬間安靜了,唯有瀾兒崩潰的哭泣還在持續。

“不是的,我沒同意,是他自己……”

哭著哭著,瀾兒忽然幹嘔一聲。

林嬌嬌和小櫟的臉色一白,反觀許天河則激動的眼睛發亮,看的瀾兒毛骨悚然,脊背發涼。

鈴鳳枝真的覺得自己今天很忙,送走一批又一批人。

“說吧,怎麽了這是?”

房間內,許天河護著渾身僵硬的瀾兒,即將成為人父的喜悅令他嘴角怎麽都壓不住。

林嬌嬌則和小櫟氣憤不已的說了許天河如何強迫瀾兒,瀾兒又是如何的恐懼。

林嬌嬌越說越氣,直接把瀾兒從許天河懷裏搶了回來。

明明幾個月前還是你死我活的仇人,如今居然能相依相偎,真是令鈴鳳枝驚訝。

“教主。”許天河祈求的目光向鈴鳳枝投來,“多年前您和扶英長老命令屬下藏拙,將計就計被席羅城罰進血池避開他的耳目。”

“苦熬多年,終於在扶英長老的安排下出血池排地宮炸藥。若要論功行賞,屬下不要別的,就隻要一個瀾兒!”

瀾兒同樣看向鈴鳳枝,嘴唇哆嗦,無聲哀求。

對於她,鈴鳳枝有過愧疚。

之前她刻意挑動瀾兒與林嬌嬌對立互鬥,讓林嬌嬌這個原著女主的視線轉移到瀾兒身上。

讓她做惡人自己做好人,避開劇情發展。

瀾兒被巫千行送進血池遭受折磨,許天河暗中照拂,讓她不至於被萬人踐踏。

隻是許天河這人,實在是太……

想到這,鈴鳳枝說道:“本教主說過,教內一切男女,得兩情相悅才可白首。瀾兒不願,本教主也無能為力。”

“多謝教主。”

瀾兒後背已然冷汗涔涔。

“可是,瀾兒已經有了我的骨肉!她若不嫁給我,難道要讓孩子沒有爹嗎?”

“孩子?看瀾兒自己吧,她若是不要那就打掉吧。”

“什麽?”

“沒聽清?本教主說如果瀾兒不願,那就打掉!”

許天河徹底呆住了,他不甘心的握緊拳頭,“她肚子裏是屬下的孩兒,我是孩子的父親,她憑何自作主張打掉!”

林嬌嬌和小櫟麵麵相覷,也覺鈴鳳枝這番話過了。

那可是一條生命啊,豈能說打就打?

就算是極樂教從前,都是講究要麽不懷,要麽懷了就生。

哪有勸人打胎的?

鈴鳳枝看著許天河,輕聲道:“女子生育要承受的痛苦和恐懼,許天河,你能想象到嗎?”

“本教主知你喜歡瀾兒,可你並不愛她!”

許天河瞬間抬起頭來,堅決否認。

“屬下……”

“安靜!本教主還沒說完。”

在鈴鳳枝強大的氣勢微壓下,許天河不敢再言語。

“如果你愛瀾兒,那你怎麽能看不見瀾兒麵對你時的恐懼與痛苦?你歡喜自己有了骨肉,但你從沒想過瀾兒以後要麵對生產的痛苦。”

“我可以將瀾兒許配給你,可強迫得來的結果,她日後再也不會有一點點快樂,隻會抑鬱而終,在你麵前枯萎至死。”

“屬下……”許天河沉默一瞬,轉而看向虛弱無力的瀾兒。

萬般不舍,都化作一聲無奈歎息。

“罷了,她不想要,那就不要。可屬下是真心喜歡她,不管怎麽樣都絕對不會放棄的。”

瀾兒也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突然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之前血池裏,她哭著喊著求他停下,他都置若罔聞,如今的發展真是連瀾兒這個當事人都沒想到。

她本想,實在不行學人家貞潔烈女撞一回柱子,以命換自由。

卻不想,居然就這麽得償所願了。

林嬌嬌看著瀾兒和許天河,心緒難平,聯想到自己和巫千行,莫名有點想哭。

隻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

糾結了一下午,最後竟是滿了一場烏龍。

“你說什麽?”

“沒懷?”

林嬌嬌和小櫟尖叫出聲,震得前來看診的晨風耳朵翁鳴許久。

瀾兒聞言,緊攥衣袖的手頓時放鬆下來。

“是啊……”晨風指著瀾兒,聲音鏗鏘,“她隻是吃撐了而已!”

“……”

所有人都沉默起來,唯有許天河猛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他低聲自言自語,“還好沒孩子,以後還可以慢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