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鳳枝緩緩收回伸出的腳,和其餘百姓一樣縮在最後麵。

陪在和尚們身邊的官差們紛紛拔刀,將歹人們牢牢圍住。

無海住持的目光落在慘烈的現場,深深歎氣。

“好啊!來碰一碰,看誰能贏!”

帶頭的那位大哥將手裏的女孩向一旁用力甩去,拔出腰間的軟劍,囂張大笑。

“隻有我們極樂教欺負人的·份,還沒有別人敢和我們作對!”

“玩個女人,砸個賣假藥的店,你們急什麽急?叫幾個和尚來有什麽用?”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哈哈哈哈哈!”

無海本意是想教化這群人斬斷惡念重回正道。

可在聽說對方是極樂教之人後,臉色登時變了。

從慈眉善目渡人向善的僧人,瞬間化為管殺不管埋的怒目金剛。

玲鳳枝愕然地看著無海錫杖高舉,重重落地。

叮啷啷的聲音響過,他身後的弟子們立刻合掌衝出,和猝不及防的惡教徒們打了起來。

另一邊,了凡脫下身上的僧衣外袍,上前披在少女**出來的瑩白肌膚上。

了凡睫毛顫了顫。

對上少女驚慌的雙眸時,他刻意避開目光,防止自己看到對方的身體。

三兩下,那幾名教徒便被僧人們製服住了。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改囂張做派派,一口一句這是教主玲鳳枝立下的教規,他們沒錯!

臨了還要倒打一耙汙蔑玲鳳枝。

玲鳳枝在人群裏咬牙切齒,要不是為了等扶英長老來這個小鎮和自己接頭,不想暴露武功。

這幾人豈能有活路?

不知是不是她的殺意太重,正在安撫掌櫃一幹人等的無海忽然轉過頭來。

他目光在人群裏快速搜索,很快就發現了一道纖細的背影正往外走去。

這背影,真是熟悉。

無海腦海裏又閃過那間肅靜廂房內,被他捏在手中的女人畫像。

有正臉,有側身,有背影,各種各樣的體態。

仿佛是親眼目睹過,一分不差的落在畫紙上。

他的大弟子對那個女人是何等癡迷啊!

“主持大師,您可否過來看看這個!”

無海被官差們請到一具屍體前。

“您看這個,這傷口好生奇怪?”

官差指著的這具屍體胸口,有一道小拇指長的切口,應當是被什麽利刃切開的。

了凡安撫完掌櫃的和其女兒便來到無海身邊,提醒道:“師父,這人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氣絕了。”

“想來,是有高人藏身在人群裏出手所致。”

這時,正被父親和青年們扶著過來道謝的女孩忽然開口。

“恩人們,我知道是誰?”

經曆過生死大劫的女孩,突然被了凡溫柔關懷,內心對這位俊秀僧人無比信任。

見他們陷入迷茫,女孩立刻將她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了凡出聲問道:“姑娘,你是如何知道的?”

“剛剛,我被拖出來時,麵對著人群。”

“那死掉的惡人本想對我父親和文哥哥行凶,千鈞一發之際,是有個姑娘出手相助!”

見他們似乎不信,少女急切的想要證明。

“就是她,她從地上撿了個什麽,然後手指一動,對方就倒地沒氣了!”

無海:“……”

客棧內。

從別處買藥回來的玲鳳枝匆匆趕回二樓羅刹妖的房間。

還沒推門,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道慌亂的聲音。

“教……不,小姐您等一下再進來!”

自昨夜起,玲鳳枝就告訴過無情在外喊自己小姐,不可喊教主。

聽聲音,是無情不錯。

可如此慌亂的聲音,玲鳳枝還是第一次遇到。

“裏麵怎麽了?她人還好嗎?”

隔著門,玲鳳枝看不清裏麵,但她隱約能聽到裏麵有女子輕聲嗚咽的動靜。

並非痛苦,反而聽起來還有點像是……隱忍?

玲鳳枝老臉一紅。

不是吧?

大白天的,也不至於這麽快就……

屋內一通兵荒馬亂,很快無情就打開了門。

房間裏沒什麽古怪的氣味,羅刹妖也好好躺在被子裏,除了臉很紅身子很燙外,沒什麽不妥之處。

反觀無情。

胸前的麻花辮鬆鬆散散,衣領好像被扯過,衣襟上的盤扣也不知掉去哪裏。

他見玲鳳枝一直盯著自己,表情很不自然。

“小姐,您看我做什麽?”

“我看你,自然是因為覺得你心裏有鬼!”

“無情沒有!”

“那你在房間裏幹了什麽?”

“我……”

無情很難為情,他實在不好意思說他剛剛一個沒防備,被**那個瘋女人壓在身下死死抱著不放。

“真沒什麽,小姐,你誤會了!”

“我對這女人,除了她的血以外,其他的都不感興趣。”

玲鳳枝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也不再逗他,把他趕出房間熬藥去。

**,羅刹妖窩在厚實的被子裏左右翻騰,像條剛剛脫水的魚。

“唔,難受……”

“喝點水,等喝了藥就好了!”玲鳳枝倒了杯水,隨後將人扶起。

羅刹妖迷迷糊糊胡的睜眼,還未看清麵前的人是誰,鼻尖先聞到令人安心的香氣。

她如八爪魚附體一樣纏上了玲鳳枝。

“娘!你終於來看我了!”

羅刹妖激動地大喊起來,“別生我氣了,娘……”

“我不是故意殺父親和弟弟的。”

“娘……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玲鳳枝:“我啊,還沒到做你娘的年紀,燒糊塗了嗎?”

“不!”

羅刹妖死命搖頭,“你就是我娘!你就是!!!”

玲鳳枝:“……好,我是,我是。”

“娘,那你怎麽不叫我小寶了?”

“小寶,小寶,我們小寶先喝點水,多喝點水就好了。”

羅刹妖迷茫的抬起頭,湊到玲鳳枝手邊的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唔啊!燙!”

羅刹妖忽然尖叫起來,再次抱緊玲鳳枝。

玲鳳枝無奈歎氣,幽幽開口:“死妮子別裝,涼水燙什麽燙,給老娘我喝幹淨!”

話落,羅刹妖渾身一震。

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乖巧的不像話。

她這一發燒,嘴上就沒個把門,什麽話都說。

說起童年父親偏心,虐待她們母女。

說起剛成年殺父弑弟,又說起後來陰差陽錯進入萬蠱宗。

喋喋不休,像個小蜜蜂。

玲鳳枝百無聊賴的聽著,很快她就聽到了些不一樣的事。

“等一下!”

“羅刹妖,你說巫千行,和誰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