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表情難看至極,“找個人幫你?”

“別人怎麽幫你?”

玲鳳枝笑了笑,“這個不關你事,現在情況危急,我得想辦法躲避他們的耳目,顧不得其他。”

她一口吞下蠱蟲,繞開了塵,轉身上樓。

下一秒,她被了塵用力攥住衣袖,不得動彈。

“不要選別人。”了塵自下而上,深深凝視玲鳳枝,懇求般開口,“如果一定要這樣,那你選......”

“了塵!慕容公子醒了!”

雪姬從房間裏出來時,就撞見了塵糾纏玲鳳枝的這一幕。

“了塵...教主......”雪姬失落的站在房間門口,不安的捂著小腹。

脆弱可憐的眼神定定落在了塵身上。

“慕容醒了,大師你替我去看看他身體如何。咱們與他是時候,分道揚鑣了。”

此刻,偷偷回來的無情正按玲鳳枝的吩咐在她的房間裏等待。

趁還有時間,他掏出帕子倒水挽袖,玲鳳枝推門而入時,被毫無預兆的嚇了一跳。

“王尋?”

“教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片刻後,洗幹淨臉的無情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乖巧問道:“教主口中的王尋就是背叛您的家夥之一?”

昨夜無情和他在破屋外曾有過交手,依稀看見過對方的臉。

他便偽裝成這叫王尋的模樣換上相近的衣物在城內一同作亂。

今日回來和教主匯報時妝麵未卸,不想居然這麽巧,教主憑此認出了這張臉。

“無情,羅刹妖呢?”

“教主放心,她讓我換了個地方藏起來了。”

有道是狡兔三窟,反之,亦是同樣的道理。

不知,若他再用羅刹妖來做誘餌,是不是能再次將這王尋引誘出來呢?

忽然間,玲鳳枝輕敲了下桌麵。

“不要對羅刹妖施暴。”

“無情沒有啊。”

“真的沒有嗎?沒有嚇唬她沒有咬她?”

無情眼神躲閃,嘴上卻笑嘻嘻的解釋道:“那是屬下和她鬧著玩呢,我沒弄壞她。”

玲鳳枝:“什麽叫你沒弄壞她?你想回來再跟隨本教身邊,那就決不能用卑劣手段欺負女人!士可殺不可辱!”

“教主放心,姐姐也很願意和我玩。”

尤其是她被舍棄時,一瞬間流露出來的茫然和失落,配合著她因驚慌而顫栗不止的身體。

這一切都讓無情很是歡喜。

心念一動,他便用輕咬代替安慰的吻,平息了羅刹妖的絕望。

疼痛,撕咬是無情表達溫柔的奇特方式,雖然無人能懂。

“現在我們著手的方向,不是她羅刹妖。”

“不是她?那是誰?”

“雪姬。”

無情哦了一聲。

“也是啊,有屬下在外巡視,這未被重視的小鎮連懸賞令都沒幾張,怎麽會有人這麽快找到教主您這裏。”

“雪姬莫非早就被策反,這王尋正是將她當做馬前卒來博取您的信任?”

玲鳳枝搖頭,她不信雪姬是那樣的人。

雖說人心難測,再老道的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

但玲鳳枝卻對那日她接下任務時決絕的眼神記憶極深。

每一個表情都在證明她雪姬視死如歸,不負使命的決心。

這樣的雪姬,是斷然不會和王尋那樣陰險冷情的人同流合汙的。

“王尋窺探,慕容又在此時中毒想必是有人暗中操作,為的就是阻止本教主解蠱。”

“無情,現在你去一趟慕容聖的宅邸!”

“如果我猜的不錯,王尋此時應該就在那裏!一旦發現必須活捉!”

玲鳳枝又在無情耳邊低語兩句,這才將人送到樓下。

大堂內,了塵正擰著眉與快要哭出來的雪姬辯解著什麽。

見二人前後下樓,他們瞬間收聲,可尷尬冷沉的氣氛還縈繞在他們身邊久久不散。

“鳳枝!”

了塵急切上前,卻被無情攔住。

“大師,這次任務需要雪姬和我同行,你可舍得?”

“雪姬姑娘身體虛弱,若有事,我陪你前往一趟。”

受到了塵維護的雪姬難掩感動之情,嘴角不知不覺上揚幾分。

無情語調戲謔問道:“那教主怎麽辦?大師你隻管雪姬姑娘,就不管教主了?”

了塵一噎,頓時陷兩難之地。

他關懷恩人,擔心她身體受住。可他又的確放心不下玲鳳枝。

了塵猶豫得太久了,玲鳳枝和雪姬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罷了!既然大師你不願讓雪姬冒險,那......”

“教主,了塵,我不礙事的。”雪姬笑著看向了塵,情意綿綿,“不用擔心我,我去去就回。”

了塵歎氣,“那你小心,若是遇到棘手之事,提前撤離莫要硬拚。”

無情在一旁笑道:“哎喲,還沒怎麽樣就心疼了?放心!”

“教主吩咐過我,絕不會讓雪姬姑娘掉半根頭發的!”

揮手送別二人後,玲鳳枝冷臉避開了塵去了後院,了塵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講話。

玲鳳枝有些煩了,她把水瓢往鍋裏一扔,氣衝衝的瞪著了塵。

“大師,讓讓!”

“我燒個洗澡水你也要跟來跟去?”

了塵微笑,“我來幫你燒,你傷口還沒愈合,回去休息就好。”

“不用你。”

“為何不用我?”

一聽這話,本來就生著悶氣的玲鳳枝更生氣了,她直直站到了塵麵前,挺胸抬頭。

“難道除了你,我就沒人可用了?”玲鳳枝挑著眉抱著胳膊,歪頭湊到了塵唇邊,語氣飄忽。

“哦~原來大師還想著那句找人幫我啊,我要男人你激動些什麽?不會是還想著做我的觀世音?”

男人俊朗的眉眼誇張的瞪大。

佛學典故,他比玲鳳枝懂得更多。

自然明白她在打趣自己什麽,了塵指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擺,亂了方寸。

他們倆人,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初見麵時的相處方式。

一個固守己見,一個戲謔調笑。

“大師怎麽又發愣?”

“我知道你和雪姬有著我不能比的恩情在,所以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去耽誤你。”

玲鳳枝轉身去收拾鍋內殘留的油漬,“你想報答就去報答,我不會讓忠心我的雪姬和你為難。”

他倆人之間的事,她玲鳳枝不願參與。

自昨日她意外發現雪姬有孕,雪姬便告訴自己,她和了塵之間的情誼乃是救命之恩,不得不報。

他不舍雪姬打胎傷身,親自攔下耐心安撫。

其中情誼,雪姬難以舍棄。

雪姬求玲鳳枝應允之前臨危受命的賞賜,待玲鳳枝重回極樂教,她希望玲鳳枝將了塵賜予她。

她想留下孩子,留下溫柔聖潔的了塵共度一生。

當時玲鳳枝愣在原地很久都無法給她回複,她無法將了塵當做物件一樣送出去。

可現在她卻想明白了。

說不定人家就是你情我願,報恩也好,愛慕也罷,了塵到底是非常在乎雪姬的。

既如此,她便沒什麽可生氣了。

身後,窸窣聲傳來。

玲鳳枝下意識回頭,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牢牢箍在懷裏,緊接著她的臉被一隻大手捧起。

一個吻,顫抖著落在她的唇瓣上。

小心翼翼,膽怯無比。

就像是偷嚐了甘甜蜂蜜的乖孩子,心虛緊張到連回味都不敢,囫圇吞下滿口香甜。

簡單的唇瓣相碰,玲鳳枝不覺有什麽可害羞的。可輕薄自己的男人卻先呼吸急促,滿臉通紅。

玲鳳枝嚇了一跳。

“你別嚇我啊!”

“你先放鬆,喘下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