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華消失的事很快在隊伍中傳開了。

也因為他消失不見,隊伍被迫在原地停留。

張小六帶著幾個兄弟進了林子好半天也不回來。

寧德州疑惑的琢磨了起來,“大嫂,你說那個人是不是昨晚趁夜逃跑了,若是真讓他給跑了,會不會連累咱們?”

雖然趙大人因為在平洲承了宋蘭清的救命之恩,但也不代表這些官差可以一直如此和善。

犯人丟失,會導致他們丟官。

人若真的跑了,事兒就大了!

宋蘭清回想著昨天晚上樊振華那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屍體。

淡淡的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這林子裏四處有野獸,說不準是遇上野獸了呢。”

寧德州此刻心裏無比希望他是真的遇到了野獸,死了總比跑了好。

他是萬萬沒想到。

沒過一會兒,張小六幾人就麵色凝重的回來了,除了張小六其他幾個人一回來就趴到樹根底下嘔吐。

“頭兒,找到他了!”

“人呢?怎麽沒帶回來?”趙大人此時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隻見張小六麵色也有些難看,像是強忍著吐意,“帶不回來了,人已經被野獸撕碎了,隻剩下一個頭顱,確實是他!”

“死了?”

此時不止趙大人,隊伍裏的其他人也個個震驚不已。

在林子裏野獸襲擊確實是常事,但這次襲擊也來的太悄無聲息了吧,怎麽就偏偏撕碎了樊振華一個人?

張小六告訴趙大人,“衣服碎片遍地都是,就剩一顆頭死不瞑目,想來是昨天晚上起夜碰到了野獸,也是他點兒背。”

“我們在回來之前挖了個坑幫他把頭顱埋了,但是帶不回來了。”

趙大人一聽也隻能點了點頭。

流放之路死幾個人也不是沒有過,而且是被野獸撕碎的,那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像樊振華這麽個糟心的人,死了也就死了,隻是怪讓人惡心的。

“不可能,他怎麽死了,你們一定是認錯了!”劉茹兒不可置信,渾身卻沒有力氣的跌坐在地上,像是在掙紮。

張小六剜了她一眼,“樊振華的頭幾乎沒被咬過,還是能夠認出的,你若是不信就去把坑挖開自己親眼看,場麵太過於血腥都把我幾個兄弟給惡心壞了,你還埋怨上了?”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不敢相信……”劉茹兒委屈的哭了。

雖然樊振華是個孬人,但是畢竟是個男丁,一路上也能扶持著。

現在……

趙大人才不管劉茹兒家裏沒了男丁該怎麽過活,既然屍體都找到了,那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招了招手,“都起來吧,咱們要繼續趕路了!”

整個隊伍整裝待發,繼續前進。

誰也沒有去管劉茹兒是如何悲傷的。

接下來的幾日,靠著吃炒麵泡水又多撐了幾日。

幾天過去也就沒有人再提樊振華之死了,而劉茹兒一日比一日頹廢。

這天晚上。

宋蘭清看著大家整理著藥材,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蔣家那邊。

不知道為什麽,蔣雪兒最近安靜的出奇。

像是連演都不願意演了,誰都不願意搭理,表麵功夫都懶得去維護,每天隻和衛家以及胡家還有林家的人湊在一起,一看就是抱團兒了。

一開始林家和胡家從蔣家那邊得不到吃食,~還有些埋怨,後來蔣雪兒不知道和他們說了些什麽,他們就綁死了。

宋蘭清看了看自家這邊。

寧家這邊人也不少。

最近和薛家、孔家、霍家,以及賈家和常家一起抱團,互相幫扶著日子也不算太難過。

雖然睡覺的配置簡陋至極,但好歹有吃有喝不至於餓死。

“如今家家戶戶都已經最少攢了一背簍的幹藥材,甚至還有很多人家又開始編新的背簍了,下山之前肯定能攢下不少藥材來。”

寧霜一邊整理著手邊的藥材,一邊高興的感受著周圍和睦的氣氛。

雖然這是流放之路,但氣氛融洽,誰又能看出來這是在流放呢?

“都怪我不會手藝活,不然就給孔兄做根拐棍,這樣走山路也能省點兒勁兒。”霍燁歎息道。

孔太傅無奈的摸了摸胡須,“老夫還沒有到走不動路的那一天,哪裏需要用到拐棍了,再說老夫也就比你大上幾歲而已,有那麽老嗎。”

話雖這麽說。

但他老胳膊老腿的走了一個月路,確實骨頭架都快散了。

若不是有寧家幾人幫襯,恐怕他早就折在半路上了。

宋蘭清聽著幾人的對話,心思一動。

空間裏的書籍價格都不貴,而且都是以古籍出售的,倒也不怕暴露。

反正日後大家都是要種田養菜的人,有些手藝活早點學了也好。

想到這裏,她用背簍做遮擋,在空間商店裏以五十文一本買了幾本書,又假裝從最底下掏出了幾本書來。

“霍叔,之前在平洲的時候我無意間以低價買了幾本書,本來想著咱們到了流放之地必定是要種田的,到時候咱們也不至於兩眼一摸黑,你們拿去瞧瞧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宋蘭清把書分發了下去。

一共三本。

種地典籍、木工典籍、建房典籍。

大家相互傳著看,一路上總能有一些收獲。

霍燁看到宋蘭清竟然還有這種書,頓時精神了。

“這下一路上可以有打發時間的東西了,我有的是力氣,正好能做一些小玩意兒出來。”

其他人也都尋摸著適合自己的一起分著的看。

特別是賈峰,他是這裏麵唯一知道他們將來是要離開隊伍去往朔國的人,多學些知識日後種地建房子必定是能夠派上用場的。

而這時宋蘭清又拿出一本醫藥典籍給了寧霜。

“這個你拿去瞧瞧,先把基礎知識記牢了,大伯娘再教你一些進階的醫術。”

“這是給我的?”寧霜抱著醫書像是抱著珍寶一樣撒不開手。

她仰著頭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多謝大伯娘,我一定把這本書全都看完!”

“光看完哪能行,你得一邊看一邊理解,不能辜負了你大伯娘對你的期待。”胡秀寧用手指點了點寧霜的腦門。

寧霜也不生氣,呲著牙樂的直點頭。

宋蘭清看著他們高興,自己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不過這天兒是越來越熱了,即便是在潮濕的林子裏,總感覺一股熱意撲麵而來。

林子裏偶爾會遇到水流,但也是越見越少了。

突然。

“這黑麵饃饃本來就難吃,現在都餿了怎麽還拿給我們吃,你是在故意針對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