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煜悠哉悠哉地喝著茶,仿佛方才發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就安心受著,更何況我在你們家住了這麽久,皇帝也應該替我感謝一下你們,不然我以後還怎麽舍得下這張老臉繼續住在你們家賴著。”
這話說的確實是太過謙虛了,畢竟他又不是沒有給食宿費,不是免費住的。
更何況他的身份是如此之高,就算在寧家住上一輩子他們也不會說什麽的。
但宋蘭清明白,他是想讓自己安心。
“那就多謝龍叔了,以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寧家永遠都留著您的房間,您隨時都可以來住,不要您的食宿費。”
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太上皇在從中幫襯,恐怕宋蘭清沒有辦法成為一個七品夫人這個官職,頂多會賞賜一些金銀珠寶罷了。
所以這件事情上她確實欠了龍叔一個人情。
若是以往,他如果聽到說食宿免費,必定要喊著宋蘭清請他吃飯。
但金隆這會兒卻突然說道,“你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也該走了。”
“什麽?”宋蘭清還沒從方才的喜悅中抽身出來,就聽到這個消息。
“您才住這麽短時間,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您不打算留在無人島上過年嗎,島上的年一定會很熱鬧的,您一定會喜歡。”
太上皇既然不願意待在京都,想必過年這種事情應該也不用非要回京都吧。
留在無人島上也好讓她多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他。
金隆卻遺憾地搖了搖頭,“不了,京都那邊還有些事情等著我來處理,我先回去,等日後得了空再來看你們,到時候希望你們再多研究出一些新花樣,那個時候我便不走了,在你們這兒也蓋個房子養老。”
無人島簡直是個養老聖地,他從第一天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想一輩子留在這兒了。
對他的身份使然,他沒有辦法決定一些事情,必須要把這些事情解決之後再說。
更何況最近他得到了一些多年以前的事,要回去好好調查一番。
他都這麽說了,宋蘭清也沒有辦法繼續留人,隻是默默的幫他打點好了行李,還幫他多準備了一些糕點吃食。
關於龍叔要走的事情,宋蘭清沒有告訴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
她背著包裹把人送到了碼頭。
“龍叔您盡快處理好您的事情,無人島永遠歡迎您回來,等您再回來的時候我就幫您張羅人手蓋房子,以後您就安心在這裏養老,有我們照顧你,陛下也不用擔心。”
金隆笑著接過了包裹,什麽都沒說便上了賈家的船離開了。
他怕舍不得。
從第一次見到宋蘭清這張臉就覺得很親近,沒想到它在無人島上一住便是半個多月,也是時候該走了。
可是到了離別之時,卻突然有些舍不得,就像當年他的亡妻離開他一樣。
宋蘭清不知道龍叔心中是那般如此感傷。
這會兒她送走了龍叔,匆匆回到了商業街那邊,又被大家給圍在了中間。
“見過元和夫人。”寧箏調皮地福了福身。
宋蘭清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無奈的說道,“你呀,別跟著胡鬧,才七品夫人而已,不足為懼。”
大家都笑了笑。
常萬華卻笑著說道,“從前你們把我當作島主,現在真正的島主來了,隻能屈居幕後了,看來我要和馬福一起當作副島主了。”
宋蘭清也沒想到自己搖身一變竟成了無人島上的島主。
這回是真正的島主,擁有所有的話語權。
她甚至都不用擔心幽州官府針對無人島,就算是張知府突然和她交惡,也沒有辦法對無人島出手。
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宋蘭清還想和張家繼續來往,有些事情就必須要講究清楚。
今日宋蘭清高興。
她大手一揮便設下了好幾桌請大家吃飯。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柳如玉便和張知府來無人島了。
“妹妹你可真出息了,姐姐我得知這個消息立馬就趕過來給你祝賀,這下你可要比姐姐我都還要威風。”柳如玉眼眶裏含著淚的湊了過來,緊緊地抓住宋蘭清的手,仿佛在為她高興。
畢竟宋蘭清自從住在無人島之後就麻煩事不斷。
如今成了七品夫人,看以後誰還敢欺負她。
就算柳如玉這個知府夫人也是沒有封號官職的誥命,自然比不上宋蘭清的。
“姐姐不要這麽說,我就算是一品誥命夫人你也永遠是我的姐姐,咱們兩家還是要像從前那般來往的,不必客氣。”宋蘭清拍了拍她那雙有些激動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什麽都不用,就知道感情是不會散的。
難得張知府攜夫人來無人島,寧德州趕緊招待著幾人一塊兒入座吃個飯沾沾喜氣。
這頓飯吃得大家心裏很高興。
飯後。
等把張知府和柳如玉送走之後,宋蘭清轉頭便看到了站在隔壁顧家錢莊的顧遠喬,他眼神裏仿佛有一抹落寞。
“顧大哥方才怎麽沒有一塊兒用膳,酒樓裏的飯菜還是很不錯的。”宋蘭清主動打著招呼。
顧遠喬強行扯出了一抹笑容,“不用了,我剛剛已經吃過飯還不餓,如今已成了七品夫人確實是件大好事,我祝你以後一切順利。”
天知道他現在心裏有多麽的破碎。
本來還想著在鋪子裏忙活一陣兒,一切都穩定之後便和宋蘭清坦白心意。
可現在……
他根本就夠不起宋蘭清了。
人家是七品夫人,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有些心思就該提前壓製在心底,免得生根發芽讓他心裏難受。
“我鋪子裏還有些忙,我先進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你應該也很累。”
顧遠喬落寞的轉身進了錢莊裏。
這份還沒有生根發芽的感情就被掐斷,確實要好好舔傷幾日。
宋蘭清不解地歪了歪腦袋,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便轉頭回了家。
一進家門,甚至有些不太習慣家裏沒有龍叔的身影,冷冷清清的。
“那小老頭也不知道在外頭吃不吃得慣……”
她連自己的親生父親宋將軍都沒有這般上心,如今對一個客居在自己家裏一段時間的老者如此擔心,都覺得是不是情感錯亂了。
不過想想,人的感情都是可以相處來的,也許他們因為住在一起太久了,有點兒像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