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喬晚猶豫吐出這兩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布衣角,將壓在心底的顧慮輕聲說了出來:“這個需要更多的糖,價格可不低!”
蘇雲曉聞言,嘴角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嗨!我還當你家祖訓有言,這糖概不外賣呢!”她說著,熱絡地伸手拉住喬晚裝薄荷糖的布袋子:“你這裏有多少?先讓我試試。”
“試試?”喬晚略一遲疑,隨即下定了決心,直接將整個袋子往蘇雲曉麵前一推,聲音裏帶著豁出去的爽快:“那就試試!”
蘇雲曉立刻喚人取來一個白瓷盤,將喬晚帶來的薄荷糖盡數倒出。
一顆顆淺碧色的糖塊落在盤底,發出清脆的細響,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顆。
“最晚不超過半月,”蘇雲曉拈起一顆對著光細看,語氣篤定,眸中閃著誌在必得的光,“行與不行,必給你個準信。”
見對方如此幹脆,喬晚站起身,衝著蘇雲曉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屈膝禮,臉上卻是一臉的狡黠:
“那就辛苦蘇大掌櫃啦。”
“快別這麽叫!”蘇雲曉擺手笑道,親昵地嗔她一眼,“往後咱們互稱名字便是,少些掌櫃來掌櫃去的,沒的生分!”
喬晚從善如流,立刻擺出十足的乖巧模樣,點頭應道:“好,都聽你的,那就……辛苦雲曉了!
“去!快拿你治饞病的藥去!”蘇雲曉嬌嗔的瞪了一眼喬晚,直接揮手趕人。
喬晚也沒跟她客氣,笑嘻嘻的道了謝,拿著調料便直奔當鋪。
她這次進城,除了購置家用,頂要緊的便是贖回霍厭那把匕首。
她交了當票,掏光了身上所有銅板,最後跟當鋪掌櫃說盡了軟話,才終於將那沉甸甸的匕首拿到手裏。
回去的路上,喬晚沒錢坐車,一路上貼著樹蔭下走,熱了就從空間裏捧水喝。
可即便這樣,走到村口時,她仍是渾身濕透,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臉頰被曬得火燒火燎,陣陣刺痛。
她幾乎虛脫,拖著步子往家挪,遠遠地,卻瞧見自家木門外,蜷著一個人影。
還不等她仔細看清,就見那人猛地站起直奔她來,聲音中帶著隱隱興奮:“喬晚姐,你可算回來了。”
是孫二丫!
她小跑著衝到近前,不由分說一把抱住喬晚的胳膊:“姐,你這是去哪了?讓我好等啊!”
“家裏調料不多,我去縣裏一趟。”喬晚抽回胳膊,她覺得眼前的小姑娘過於熱情了,她跟喬清也沒親昵到這個程度。
“縣裏?”孫二丫忽的瞪圓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那一定買了不少好東西吧?沉不沉?我幫你拿著!”
說著她就要伸手奪喬晚肩上的包裹,卻被喬晚側身躲開。
“這裏麵有匕首,小心傷到你。”
即便是被拒絕,孫二丫臉上也未出現過多的失落,她依舊揚著笑臉貼心的道:
“姐,太熱了,咱們先進院子吧。”
喬晚從包袱裏翻出鑰匙,打開大門。
孫二丫則站在她身後,眼神緊盯著喬晚肩上的包袱。
看著不輕,定是買了不少的肉,孫二丫暗暗咽了口口水,心裏打定主意,今兒個說什麽,也定要嚐到這肉味兒不可。
喬晚不知道這小丫頭心裏的彎彎繞,進了堂屋把包袱隨手放在桌上,她則直接進臥室打算找一套換洗衣裳。
她身上這套被汗水浸透又焐幹,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有一股酸餿氣,難受得緊。
她隔著門板朝外喊了一句:“二丫,我身上黏得慌,得擦洗一下,你自己隨意坐啊!”聽到孫二丫的應答,喬晚關好門,立刻提著兩個空桶閃身進了空間。
這段日子,她都是在空間裏擦洗自己的,每次用神泉水擦洗後她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喬晚一邊舀水,一邊琢磨著,等農忙過了,定要讓喬大河打幾個結實的木架子,把空間裏那些蔬果都歸置好,也省得每次進來洗澡,都得踮著腳小心翼翼,生怕踩壞了什麽菜。
喬晚在空間裏,洗的悠閑自在,完全忘了屋外焦急等著吃肉的孫二丫。
眼看兩刻鍾過去了,裏屋的門依舊緊閉。
“擦個身子也這般磨蹭,窮講究啥啊。”孫二丫躡手躡腳地把耳朵貼到門板上,裏頭靜悄悄的,連點水聲都無。
她撇撇嘴,小聲嘀咕:“該不會是舍不得給我吃肉,故意躲在裏頭不出來吧?”
一想到喬晚買肉不給她吃,孫二丫的火氣“蹭”就上來了,她猛地轉身走到桌邊,眼睛死死盯住那個包袱,恨恨道:
“你不讓我吃,我偏要吃!當初要不是我姐死活不肯嫁給霍厭,這等好日子哪輪得到你?”
說著,她手下不留情,三兩下便扯開了包袱,露出裏麵的匕首和藥材。
“怎……怎麽就這兩樣東西?”孫二丫傻了眼,不敢置信地伸手翻撿。
“肉呢?!”她心急火燎地把每包藥材都抖開,攤了滿桌,甚至連匕首都抽出來仔細瞧了瞧鞘縫——當真是一絲肉腥兒都無!
“白白耗了我這大半日!”孫二丫怒瞪向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隻覺得一股惡氣無處發。
撒氣似得抓起桌上散亂的藥材,胡**捏,最後衝著房門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壓低聲音罵道:“這事兒沒完!”說罷,一腳踹開虛掩的堂屋門,氣衝衝地走了。
喬晚終於渾身清爽的從空間出來,看著緊閉的房門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人,急忙扯了個布巾子握住滴水的發尾,把門打開:
“二丫……我……”
話音戛然而止。
看著滿桌散落的藥材,被隨意丟在一旁的匕首,喬晚心頭一沉,以為家中遭了賊或是出了什麽變故。
她驚慌地四下張望,揚聲喊道:“二丫?……二丫你在哪兒?”
她在房前院後轉了一圈,最後站在門口又喊了一遍,依舊沒看到孫二丫的身影。
“不會真出什麽事吧?”
喬晚收好藥材,匆匆擦幹頭發,到房後又摘了一籃子菜直奔村東頭。
剛進門就看見孫二丫,正在院子中間搓麻繩,喬晚提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實處,趕忙上前問道:“二丫,你沒事吧?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嚇死我了。”
孫二丫埋頭搓繩子,神情懨懨的回道:“我能有什麽事!”
這時屋裏傳來一陣咳嗽聲,接著便是一道沙啞的婦人聲響起:“二丫,誰來了?”
孫二丫聽到娘的問話,這才瞥了喬晚一眼,硬邦邦地回了句:“是霍厭媳婦來了。”
這聲“霍厭媳婦”叫得喬晚微微一怔。
先前還一口一個“喬晚姐”喊得親熱,怎的忽然就改口了?
雖說出嫁從夫,村裏婦人大多這般被稱呼,可此刻從孫二丫嘴裏說出來,喬晚總覺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不等喬晚細想,屋裏的婦人已帶著幾分急切說道:“是霍厭媳婦?快,快請屋裏坐。”
喬晚聞言,也不好推辭,隻得提著菜籃子,掀開那打著補丁的門簾,邁步進了屋。
然而,就在看清**靠著的那婦人的瞬間,喬晚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驚得她差點將菜籃直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