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當時就雙腿一軟,“撲通”坐在地上,喬晚也險些沒站住還好有霍厭扶著。

“邊走邊說。”霍厭沉聲道,幾人一起回了村子。

喬福根是在山上被衙役直接壓走的,喬二川和喬大河當時往家裏送木材,回來隻看到個人影,沒追趕上。

“你們在家等著,我追去問問。”霍厭安頓好喬晚,轉身快步出了大門。

天色已經黑透,喬清在家等的著急,一趟趟屋裏外麵的走,喬晚內心同樣煎熬,門口傳來響動,姐妹兩個同時衝了出去。

喬晚看見霍厭和跟在他身後蔫頭耷腦的喬家兄弟,著急的問:“怎麽樣?我爹呢?”

“進屋說!”霍厭拉著喬晚進了屋,喬家兄妹和霍厭圍桌做好。

他才緩緩開口:“我跟著他們到了縣衙,衙役說有人報了官,說自家的林子丟了木材。”

“他家丟了木材,抓我爹幹啥呀?”喬大河氣的滿臉通紅,一拳頭錘在桌子上。

“大哥,你聽霍厭說完。”喬二川拉著大哥坐下,衙役不會平白無故的抓人。

霍厭掃了眼院子裏木材,語氣凝重:“衙役說你們那些木材就是人家林子裏的,今天算是人贓並獲。”

“不可能!”喬二川猛地抬頭,語氣肯定:“那片林子我之前特意去裏正叔那裏問過,那邊的山頭是無主的!”

“這其中的關卡,我就打聽不到了。”霍厭搖了搖頭,他當時身上帶的銀子不多,能問出這些已是不易,更深的內情,恐怕需要更硬的關係才能探聽。

“那現在咋辦?如今這般熱爹那個年紀進了大牢怎麽吃的消啊!”喬清一想到父親在陰暗潮濕的大牢裏遭罪,眼淚便止不住地掉。

霍厭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天氣炎熱都是次要的,按照慣例,進了衙門大牢,不管有罪沒罪,往往都要先挨一頓殺威棒,挫挫銳氣。

喬父那個年紀……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不過這話他現在不能說,隻能壓在心底。

看著喬家兄妹幾人跟無頭蒼蠅似得,霍厭開口:“明日我先去縣裏打聽打聽。”

“對,現在著急也沒用,明早咱們一起去縣衙。”喬晚冷靜下來,接著霍厭的話安慰兄姐三人。

在喬家又坐了一會,喬晚便拉著霍厭回了家。

剛到家霍厭正打算脫衣上床,便見著喬晚拿著鋤頭進來,而後眼看著她在床下拉出一個罐子。

喬晚拍了拍上麵的塵土,把裏麵的銅錢倒了出來,推給霍厭:“我知道打聽事要用錢,這裏是我全部的家當,你都拿去……”

霍厭盯著**那零散的銅板,麵色沉得滴水。

喬晚每天起早貪黑賣水有多辛苦,他是親眼所見,當初喬福根當著眾人的麵,對喬晚說出那些絕情的話,致使喬晚多少個夜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偷偷抹眼淚,他身為枕邊人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他沒想到,喬福根剛一出事,這個嘴上說著“不管了”的小媳婦,竟然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自己全部的血汗錢要去救人。

霍厭心裏五味雜陳,心情複雜的問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說不管了嗎?”

喬晚聞言歎了口氣,苦笑一聲:“父女哪有隔夜仇。”

喬家人對喬晚的好,她都記得,她也真把喬家人當成了親人,即使不為了喬父,哪怕看在喬家兄姐的麵子上她也會拿出這些錢。

錢沒了可以賺,可人沒了,家就散了。

霍厭把喬晚的錢推回去:“我有錢,你辛苦賺的錢,自己收好。”

他們本就是夫妻,既然喬晚又想管,那他就竭盡全力幫忙。

翌日,喬家兄妹跟霍厭早早到了縣城門口,城門一開,便隨著人流進了城直奔縣衙。

霍厭讓喬家兄妹在外等著,他去打聽。

喬大河趁著這個空擋給胡三送了水,他回來的時候,霍厭還沒出來。

“小妹,霍厭認識的那人到底靠不靠譜?”喬大河蹲在喬晚身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縣衙那扇緊閉的大門,焦躁不安地搓著手。

“現在咱們除了靠他,也找不到別人。”喬晚此刻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他們這些升鬥小民,平日裏見到衙役都心裏發怵,別說上門打探消息,就連在衙門口多站一會兒,都可能被驅趕。

此刻,除了等待霍厭帶回消息,他們確實別無他法。

就在幾人望眼欲穿之時,縣衙的側門終於開了,霍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喬家兄妹幾人趕緊圍了上去:“怎麽樣?打聽出什麽了?”

“去那邊說!”霍厭示意他們噤聲,門口的衙役已經開始用不善的目光打量他們。

他將幾人拉到對麵稍遠些的樹蔭下,麵色凝重地開口:

“你們砍柴的那片林子,最近才被人買走的,而且衙門已經派人去勘驗過,確認你們砍的木材,就是來自那片新有主的林子。”霍厭把打聽出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了。

“那沒說這是怎麽辦?”喬晚急聲問道。

霍厭眸光暗了一瞬,沉默片刻才沉聲道:“杖六十,贓滿一百二十兩以上流放三千裏。”

旁邊的喬清更是如遭雷擊,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爹啊!我的爹啊……”

“六十杖,爹他怎麽能受的了。”喬大河蹲在地上,垂著頭眼淚鼻涕橫流。

“都怪我,都怪我沒好好問清楚!”喬二川瘋狂的錘自己的腦袋。

霍厭見狀趕緊安撫喬家人:“你們先別自亂陣腳!好在咱們這位縣令是個明事理的官,未對嶽父動用大刑,當務之急,咱們得證明是你們先發現的那片林子,證明你們並非明知故犯,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

“父親之前賣過五根,當時簽的契書在我屋裏收著呢。”喬二川猛地站起來,激動地說:“我現在就回去取。”說著轉身就要往家跑。

霍厭一把拉住人:“讓喬晚回去找,你跟我去趟那個作坊,最好有個人證。”

幾人分頭行動,喬二川跟霍厭去了之前賣木材的農具作坊,喬大河則跟著喬家姐妹兩回家翻找契書。

路上喬二川有些擔心的問:“若是那個家具作坊不願意作證咋辦?”

畢竟牽扯到官司,誰都怕惹火燒身。

霍厭目光沉靜地看著前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斷:“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不願意,我們就用銀子讓他願意,十兩不行,就二十兩,三十兩……總有一個數字,能讓他點頭。”

喬二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霍厭,他沒想到霍厭居然也會用銀子收買人心,竟不用拳頭。

喬晚他們這邊,一回到喬家,三人就衝進了喬二川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

很快,就在喬二川床頭一本舊書的夾頁裏,找到了那張契書。

喬清把契書抱在胸前,淚水成串的往下掉。

“三妹,你別把契書哭濕了,爹還指著這張紙救命呢。”喬大河甕聲甕氣的提醒。

喬清聞言趕緊擦了把臉,把契書折好交給喬晚。

“小妹,你拿著吧,我看著這張紙就想哭。”

喬晚心裏也酸的難受,她把契書貼身放好,如今剩下的就是等霍厭那邊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