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人聽到鄭氏那尖利的嗓音,心裏一咯噔,再想藏東西已經來不及了。
鄭氏一陣風似的衝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扯喬清手裏的包袱:“買的啥好東西啊?讓伯母瞧瞧!”
“伯母身子這是好了?”喬晚不動聲色的扒開她的手,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聽說祖母下手不輕,看來還是伯母底子好,恢複的快!”
鄭氏麵上一僵,自然聽出喬晚話裏的揶揄。
眼看喬家人都把懷裏的包袱捂得嚴嚴實實,她半點縫隙也瞅不著,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單手叉腰,擺出長輩的架子:
“喬晚,你如今好歹也是霍家的媳婦,伯母說句你不愛聽的……”
“伯母既然知道我不愛聽,那就甭說了!”喬晚直接打斷,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我這人名聲不好,自小便沒娘教,不懂什麽叫孝敬長輩,萬一嘴上沒個把門的,衝撞了伯母,那可怎麽好?”
“喬晚!我可是霍厭大伯母,你就不怕霍厭回來,我告你的狀!”
鄭氏沒料到喬晚現在連裝都不裝了,氣的手指發抖,打算搬出霍厭來壓她。
“好啊!”喬晚渾不在意的笑笑:“大伯母隨便去告,到時候就看霍厭信你,還是信我!”
說完喬晚不再看臉被氣的通紅的鄭氏,直接繞過她招呼喬家人往家走。
喬福根跟在最後麵,麵上帶著一貫的憨笑,對鄭氏點頭:“這孩子……等我回去說她,她大伯母你別往心裏去……”
看著喬家人就這麽走了,鄭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沒天理了!霍家做了什麽孽居然娶了這麽個不敬長輩的禍害啊!我這個做長輩的問問都不行!”
她越哭越激動,嗓門拔的老高: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可好,霍厭不在,我們霍家的東西,都流進了他喬家!”
鄭氏這一通鬧,不到太陽落山,整個下河村就都傳遍了——喬晚拿著霍厭的錢使勁貼補娘家,喬家一大家子都成了趴在霍厭身上的螞蟥。
“難怪成親第三天就急著上山打獵,一大家子等著喂呢,不去打獵能行嗎?”
“看著喬家人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這麽愛占便宜。”
喬福根和兩個兒子從霍厭家回自己屋,一路上聽著村民背後的指指點點,臉上火辣辣的,心裏堵得像壓了塊石頭。
一關上門,喬福根就沉聲囑咐兩個兒子:“咱們得趕緊把木頭賣了。掙了錢,先把你小妹這些日子的花銷補上。”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往後,誰也不準再去你小妹那兒吃飯。”
說完,他回屋和衣躺下,一夜輾轉反側,胸口堵得發慌。
天還沒亮透他就起來了,叫醒喬二川囑咐道:“我先去縣裏,你今天上山,幫你小妹多采些六月霜回來曬著。”
不等喬二川反應,他便推門走了。
喬晚對昨晚村裏的風波一無所知。
她早起煮上六月霜茶,就去屋後給她那片薄荷澆水。
前天栽的苗子全都成活了,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喜人。
她又給原先長高的薄荷打了頂,將新枝扡插在柵欄邊上。
忙完澆水,她回到前院,正好看見喬大河推門進來。
“大哥,爹呢?你們早上怎麽不過來吃飯?”喬晚衝著喬大河身後看了看,發現就他一人。
“爹著急先去縣裏了!”喬大河摸了摸鼻子,低聲道:“早……早飯我們在家就吃了。”
想起父親早上的叮囑:不許跟小妹提村裏的閑話。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
喬晚的心思都在今天賣水上,並未察覺出大哥的異常,趁著喬大河和喬清搬水的功夫,她到前麵的荒地摘了許多大片的葉子,洗淨瀝幹水,裝進布包帶走。
兄妹三人來到集市口,剛把攤子鋪開,喬晚便把裝滿葉子的布包交給喬清。
她指了個拐角的位置:“姐你打一碗水,有人從那經過,你就讓他嚐嚐咱們得藥茶,這葉子大,圈起來正好能裝水。”
喬清聞言眼睛一亮,今早她還在想怎麽把那老頭的客人都搶過來,沒想到小妹這麽快就有了主意。
她們的藥茶清潤甘甜,那老頭的幹澀悶苦,誰的藥茶更好一嚐便知。
而且喬晚選的那位置巧妙,大部分來集市的人都要經過那裏,隻要在那兒讓人試喝,就相當於所有路過的人都能嚐到她們的藥茶。
想通這點,喬清立刻拿著東西,蹦蹦跳跳地去路口送水了。
那賣泉水的老頭,為了對付喬家姐妹,也比往日早起了整整一個時辰,挑水來集市。
昨天他隻賣了一桶藥茶,就比平時多賺了二十多文,今天索性把兩桶水都做成了藥茶,打算大幹一場。
剛走到集市口,他就看見對麵那兩個姑娘的攤子前已經圍滿了人。
他冷哼一聲急忙把自己攤子鋪開,衝著那邊人群便開始高聲吆喝。
一個時辰過去,老頭的嗓子已經啞的喊不出一句話,自家攤前卻依舊冷冷清清,而對麵的攤子前,人越聚越多,甚至排起了長隊。
老頭覺得不對勁,背著手,逆著人流走到路口的拐角處想看個究竟。
這一看,他頓時火冒三丈——喬清正拿著用樹葉卷成的小杯,熱情地讓路人試喝!
“好啊!我說我那攤子怎麽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把客人都截走了!”老頭氣得在原地轉了一圈,沒找到順手的東西,竟直接揚起拳頭,朝著喬清就要打下去!
喬清被賣水老頭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手裏的水碗和樹葉險些都掉地上。
眼見拳頭就要落下,她下意識閃身躲過,趁機抬肘,照著老頭的肋骨就狠狠撞了一下!
賣水老頭頓時覺得肋骨處一陣鑽心的疼,身子不受控製地往旁邊一扭,接著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然後整個人就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喬晚正在攤前忙得不可開交,起初並沒注意到拐角的動靜。
直到喬清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發現那老頭不見了蹤影,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上排隊的客人了,拉著喬清上下打量:“姐!那老頭是不是去找你了?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放心吧小妹!”喬清說著,還在原地轉了一圈,讓妹妹看個清楚。
“那……老頭人呢?”喬晚疑惑地問。
喬清瞥了一眼拐角的方向,想起跑回來時身後似乎傳來一聲痛苦的“哎呦”,她撇了撇嘴:“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