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剛走到自家門口,就聽見父親焦急的詢問聲從裏麵傳來。

“爹,我回來了。”她快步走進院子,揚聲應道。

喬福根見女兒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指著喬大河和喬清,急得眼睛都紅了:“今天這是出什麽事了?”

喬晚一看大哥和姐姐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就知道父親定是誤會了,連忙解釋:

“沒事的爹,就是今天沒賺到錢,大哥和姐姐心裏不痛快。”

“那這車上的東西又是怎麽回事?”喬福根翻看著推車上那些破了相的吃食、發蔫的青菜和破了口子的陶盆,零零碎碎,沒一件完好的。

“都是我用水換來的。”喬清把今天以物易水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怕父親跟著著急,趕緊從破陶罐裏倒出一碗寸長的小魚,“爹,咱們晚上燉魚吃怎麽樣?”

喬福根苦笑點頭:“好,好。”

喬晚招呼二哥幫忙把東西搬進灶房。

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高興模樣,喬福根歎了口氣,轉頭對著一旁蔫頭耷腦的兄妹兩個道:

“你們兩個比晚晚年長不少,怎麽反倒不如你妹妹沉得住氣?錢要是有那麽好賺,天下哪還有窮人?”

“爹,我是心疼小妹。”喬大河說著眼眶發紅,“您沒看見,為了把水賣出去,小妹她……她得主動去招攬生意,她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喬福根望向灶房方向,輕歎一聲:“這世道,能好好活著就不容易,晚晚長大了,知道為家裏分憂,你們該為她高興才是。”

灶房裏,喬晚正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破口的陶罐排列整齊。

喬二川輕聲問道:"小妹,今日在市集上,是不是受委屈了?"

喬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展顏一笑:"二哥想多了,那些嬸子伯伯都很好說話,你看,我們用兩罐子水換了這麽多東西呢。"

看著小妹明顯泛紅的雙頰和被汗水浸濕的頭發,喬二川隻覺鼻子發酸。

晚飯時分,一碗清燉小魚擺在桌中央,寥寥幾條小魚在清湯裏沉浮,喬晚給每人盛了一碗。

喬家人一個個麵帶愁容,喬大河幾次欲言又止,都被父親用眼神製止了。

“先吃飯,有什麽事等吃完再說。”喬福根一聲令下,喬家兄妹安靜地吃起了飯。

飯後,喬晚去後院看她種的薄荷。

經過這幾日的悉心照料,薄荷已經長到她小腿那麽高,葉片層疊,長勢喜人。

喬晚摘了片葉子放在口中咀嚼,薄荷的香氣瞬間在口中爆開,一股清涼之感直衝大腦。

昏沉的大腦瞬間變得清醒,憋堵在胸口的暑氣也消散不少。

饒是喬晚這個吃了多年薄荷糖的現代人,也被這片葉子濃鬱的薄荷氣所驚歎。

她沒想到用空間裏的神泉澆灌植物,竟然能激發出植物如此強大的功效。

為了確定神泉水的這個功效,喬晚心念一動,從空間打出一桶泉水。

她這次不僅給薄荷澆了水,還特意給相鄰的茄子秧苗一半澆水、一半不澆,坐等著看幾日後的成果。

剛忙活完就聽著喬福根的聲音從園子門口傳來:“晚晚……”

“爹,我在這。”喬晚直起腰忙應答。

“昨天剛下過雨,再澆水就澇了。”喬福根接過喬晚手中的水桶。

“爹跟你打個商量,最近咱就不去賣水了,等著天再熱一熱的,讓你大哥二哥去,你就在家等著收錢咋樣?”

女兒剛有了幹勁,喬福根不忍心打擊,隻能小心翼翼的試探。

喬晚搖頭。

她今天剛把路鋪開,就等著明日生意上門呢,這時候絕不能打退堂鼓。

“爹,我知道您心疼女兒,但咱們喬家的女兒,從來沒有做事半途而廢的,我想再試試。”

見喬晚如此堅持,喬福根也不好再勸。

第二日一早,喬晚照例煮了兩瓦罐的水。

““小妹,要不今天少帶一罐吧?”喬清顯然沒了昨天的興致。

喬晚知道姐姐是被打擊到了,但還是堅持道:“既然都煮了,就都帶著吧。”

“小妹,你們準備好了嗎?”喬大河的聲音已經在外麵響起,喬晚趕緊招呼他進來把水抬上車。

集市門口,昨天賣水的老頭見兄妹三人又推著水過來,忍不住出聲嘲諷:

“昨天一文錢沒掙到,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不來了呢。”他抻著脖子往喬晚的陶罐裏瞄了一眼,“要我說你們就是白費力氣,有這把子力氣,不如回家多犁兩壟地。”

“去去去,從哪個糞坑裏跑出來的蒼蠅,滿嘴噴糞臭死了!”喬清拿著浸了涼水的粗布,邊扇邊大聲趕人。

那老頭聽出喬清在罵自己是臭蒼蠅,氣得滿臉通紅,舉起手就要打喬清。

“你幹什麽?”

“你敢打人?”

喬晚抄起水舀子直指老頭鼻子,喬大河一把抓住老頭揚起的手腕,兄妹倆同時出聲。

“老頭,咱們各做各的買賣,井水不犯河水。我念你土埋脖子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你要是敢動我姐一下,你看我今天讓不讓你見紅!”

她手上的木舀子又往前遞了一寸,緊緊貼著老頭的鼻子。

那老頭沒想到這麽個小丫頭說出的話這般狠厲,他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你敢動我,我就讓我兒子來收拾你們,我兒子可是…”

“你兒子就是天王老子,他來之前我也能給你腦瓜子開瓢,我倒要看看是你兒子的腿快還是我的手快。”

喬晚手中的木舀紋絲不動,眼神冷冽。

那老頭被她氣勢懾住,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叫囂,悻悻地收回手,嘟囔著退回了自己的攤位。

“哈哈……好厲害的小娘子!”一聲洪亮的笑聲突然在喬晚身後響起,嚇了她一跳。

喬晚回頭,看見兩個男人正躲在牆角的陰涼處啃著幹餅子——正是昨天被她招攬來喝水的大胡子男人和年輕漢子。

喬晚嘴角揚起,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愉悅:“兩位大哥,今天還要喝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