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沒料到霍厭方才忙著裝藥,竟還能分心聽去她和老大夫的對話。

她心念急轉,憨笑兩聲湊近道:

“我大哥不知從哪弄來一本書,上頭全是拿針紮人的圖。我為了打聽這針紮人是不是真能治病,就隨口編了個借口。”

說完,喬晚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往後若要用到針灸,也不必現找理由了。

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霍厭見喬晚神情不像撒謊,隻留下一句:

“少看些雜書。”便不在多言,拿著東西徑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兩人剛到家門口,就見院門大敞四開。

喬晚轉頭看向霍厭:“你走的時候沒鎖門嗎?”

“鎖了。”

霍厭蹙眉,他明明記得鎖好了門,還特意推了兩下。

他撿起地上的鎖頭,在手上翻看。

鎖頭完好,沒有撬動的痕跡,霍厭摸了把腰間,鑰匙還在。

看來,是有人動了他的備用鑰匙

“先進屋看看,丟了什麽東西。”

霍厭率先走在前麵,喬晚緊隨其後。

才進院子,就聽見屋後傳來窸窣響動。

霍厭放下手上的東西,拎起柴刀正要上前查看——

一個身子肥碩,塌鼻圓臉的婦人從後園子提著一籃子菜走出來。

“大伯母?”霍厭看清對麵的人,眉頭一擰。

“哎呦,霍厭你回來也不出個聲,嚇我一跳。”鄭氏嗔怪的瞪了眼霍厭。

“讓讓,家裏還等著菜下鍋呢!”她邊說邊繞開霍厭朝外走,目光卻黏在喬晚他們那堆東西上挪不開。

拐過彎,她直接上手就翻,壓根沒看喬晚一眼。

“正好家裏沒油了,這肥油膘我拿了。”

鄭氏笑得見牙不見眼,拎起肉就往自己籃裏塞——

卻被一隻手倏地攔下。

“哎——你!”鄭氏正要張嘴罵人,抬眼便看著喬晚正拎著肉皺眉看她。

昨日她就聽說了霍厭娶了喬晚,她是不信的,喬晚那個禍害對霍家三房的霍耀先癡心一片,別人不知道他們霍家人還能不知道嗎,怎麽可能轉頭就嫁給霍厭。

"喬晚?你怎麽在這?"鄭氏尖叫出聲,不可置信的看向霍厭:“你真娶了她?”

“自然是真娶了,所以她在這,隻是……”霍厭上前一步冷聲質問:“伯母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自然是開門進來的。”

“我不記得給過你鑰匙。”

“我……我這不是為了摘菜方便,就拿了你的備用的。”

喬晚被鄭氏的理直氣壯氣笑了:“這是你家的菜嗎你就摘?還有這肉是你的嗎你就拿,不問自取這叫偷。”

“你說誰偷?!”鄭氏蹦起來指她鼻子喊:“那園子是我翻的!菜是我種的!這肉也是我侄兒買的!喬晚,別以為你嫁進來就能當家做主了——這菜我摘定了,這肉我也吃定了!”

說完直接上手去搶喬晚手上的肥油膘。

喬晚沒想到房後那一園子菜居然是鄭氏種的,那鄭氏摘菜確實不算偷,隻是這肉?也確實是霍厭花錢買的。

不知道霍厭什麽態度?

喬晚想的出神,鄭氏趁她不注意直接把肉奪了過去,而後美滋滋的在手上掂了掂。

“這肉伯母就當你們新婚孝敬你大伯的了。”說完挎著籃子就要走。

“放下!”霍厭擋在鄭氏跟前:“後麵的園子伯母不過挖了兩鍬就說腰疼,剩下的都是我翻的,就連買菜的種子也是我拿的錢,我竟不知,我這兒竟成了伯母隨意進出的菜園子?”霍厭目光掃向喬晚,聲音冷沉:“更何況,喬晚既嫁了我,自然就能在這個家當家做主。”

“你個白眼狼!喪良心的!”鄭氏羞憤跳腳,“娶了媳婦就忘了我們霍家的好!”

她這般撒潑,喬晚看得牙癢,恨不得上去扇她兩耳光。可她剛進門,這是霍厭的家事,她不便插手。

霍厭被鄭氏吵的心煩,當初遠離霍家就是不想跟霍家這幫人打交道,可這個大伯母卻三番兩次打著幫他“照看”的旗號上門。

霍厭以往懶得跟她計較,便隨她折騰,自己常年躲進山圖個清靜。

“夠了,拿上你的菜,滾!”

鄭氏被霍厭一聲“滾”喝得愣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沒料到一向懶得與她計較的霍厭竟會如此強硬。

她轉頭瞪向喬晚:一定是這個禍害攛掇的,才進門兩日就攪的霍厭跟他們分了心,這事她不想這麽算了。

可看著眼前滿臉戾氣的霍厭,知道今天這塊油膘是拿不走了。

鄭氏隻好把油膘甩給喬晚,怒氣衝衝的道:

“那園子菜也有我的份,你們別想獨吞了,這事沒完!”說完抬腿就走。

“慢著!”喬晚一把拉住籃子朝鄭氏伸手:“把我家的鑰匙拿來。”

“喬晚你別蹬鼻子上臉,這是我侄子家,我想來就來。”

鄭氏自然不肯,全靠這把鑰匙,她才能常進門順走蠟肉和野味。

沒了它,今後她們大房拿什麽補身子?

“不給也行!”霍厭忽然開口。

鄭氏見狀心頭一喜,以為他又心軟了——

卻見霍厭取下門上的鎖遞過來:“這鎖也給你,一共二兩。”

“二兩?!你怎麽不去搶!你這破窩哪用得上這麽貴的鎖!”

她慌忙把鑰匙扔回去,“你這破地方,請我都不來!”說完逃也似的跑了,生怕慢一步真要賠錢。

喬晚看著霍厭繃著臉,一副你不給鑰匙就必須給錢的架勢,“噗呲”一聲笑了。

這個男人對霍家人還真不心軟。

晚飯喬晚熬了豬油,用剩下的油渣做了鹵子,擀了麵條。

麵條勁道,油渣酥香。

霍厭吃一口就被驚豔到,他低頭埋頭幹飯,一言不發。

喬晚卻盯著早上那盤剩拌黃瓜,眼神微閃。

鑰匙雖收回來了,可那個鄭氏絕不會善罷甘休,她得想個法子,讓鄭氏死心。

喬晚把頭湊近霍厭,壓低聲音道:“我覺得……咱家晚上應該遭賊!”

“應該?”

霍厭從麵碗裏抬起頭,看著喬晚的眼睛亮得驚人。

喬晚重重點頭:“對,必須遭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