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丫也沒想到是霍厭。

她拿著菜還沒進家門,就被二丫拉著跑了出來,說是弟弟跟村裏的孩子去了大河。

之前就有村裏的孩子掉進大河淹死的,孫大丫怕弟弟出意外,便沒多想,跟著妹妹一起來河邊找。

可直到天黑也不見弟弟的身影,孫二丫便提議兩人分開找——她繼續在河邊找,二丫回家去看看。

可她正走到大河下遊,就聽到水聲,以為找到小弟,便快步跑了過來,結果沒想到居然是霍厭。

在聽到霍厭的聲音那一刻,她便瞬間明白了跟二丫分開前她那句:"姐,咱家以後的日子就靠你了"的意思。

這一切都是二丫安排好的。

想明白這一切,她轉身便要往回跑,可二丫不知什麽時候從旁邊冒出來,直接推了她一把。

霍厭快速地上岸,迅速地穿好衣裳,抬腿便要走,根本不看一眼還在水裏撲騰的孫大丫。

剛走沒兩步,小腿突然被抱住。

孫二丫跪在他腳邊大聲質問:“霍大哥,你就這麽扔下我姐不管了?她......她還在水裏呢!”

霍厭垂著眸子,眼底閃過一絲陰冷:“她在水裏跟我有什麽關係?”

“你......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孫二丫見霍厭不為所動,抱著他的腿不打算撒手,苦苦哀求:“霍大哥,你別走,救救我姐姐吧,就像上次一樣,之前你不就救過她嗎?還把她送回了村子。這次你也行行好,救救她吧!”

“然後呢?”霍厭蹲下身子盯著孫二丫,冷聲開口:“你就可以在村裏肆無忌憚地宣揚,我看了你姐的身子,要我休了喬晚娶你姐?”

心思被戳穿,孫二丫垂著腦袋,眼珠子一個勁地打轉。

這時孫大丫抓住河邊的樹枝爬了上來,她趴在岸上劇烈地咳嗽,恨不得把肺咳出來。

霍厭聞聲側頭掃了一眼孫大丫。

為了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站起身,抬腳甩開孫二丫的手,打算徑直離開。

可孫二丫不打算放過這次機會,直接衝到姐姐身邊,一把扒開孫大丫身上的衣裳,放聲大喊:“霍厭,你摸了我姐,看了她的身子,你就打算這麽......”

不等孫二丫把威脅的話說完,一隻大手直接鉗住她的脖子。

霎時間,孫二丫隻覺自己喘不上來氣,更別提發一點聲響,她用力拍打著霍厭的大手,可他似無所覺。

借著月光,她看著霍厭的眼神,頓時汗毛炸起——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霍厭真想掐死自己!

孫二丫頓時怕了,身子抖得不成樣子,眼淚鼻涕橫流。

這時孫大丫也被霍厭周身散發的冷意嚇到,她急忙上前去掰霍厭的手,口中不斷祈求:“不......不......喬......喬晚,喬晚......喬晚!”她試圖用喬晚喚醒霍厭的理智。

霍厭盯著孫二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晚的事,你要敢讓喬晚聽到一點風聲,我直接抓你全家去喂狼!”

說完一把甩開孫二丫,嫌棄地蹭了蹭手,轉頭看向孫大丫:“當初到底是誰扒了你的衣裳,你妹妹不知道,你自己心裏應該有數!”

說完不等孫家姐妹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徑直大步往家走。

直到聽不見霍厭的腳步聲,孫二丫才敢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嘶啞著嗓子問:“姐,霍厭那話什麽意思?”

“啪!”不等孫二丫反應,她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接著就聽孫大丫泣不成聲道:“你......你......你怎麽,怎麽能這麽,這麽混蛋!”

“我混蛋?”孫二丫扯著嗓子大喊,“我這都為了誰?還不是你廢物,這麽長時間不能把霍厭勾到手,我這才想著幫你一把,白瞎了我一番好意!”

說完孫二丫覺得還不解氣,狠踹了大丫一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個自小就是全家恥辱的姐姐,冷冷開口:“霍厭剛才說不是他扒的你衣服?那你那天的衣服是被誰扒的?莫不是那個貨郎?”

孫大丫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仰頭看向妹妹,沒想到她就這麽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傷疤揭開,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

孫二丫似沒看見,嗤笑出聲:“沒想到你這麽賤!”說完還不忘“啐”了一口,然後揚長而去。

孫大丫不知道在河邊坐了多久。

她幾次想跳下去就這麽一死了之,可她不敢!一想到剛剛在水中的窒息感,她就嚇得渾身發抖。

最後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的家,隻知道一頭紮到**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喬晚第二日早起穿好衣裳下地,剛打開門,就見霍厭正在掃院子。

“早上想吃啥?”喬晚知道霍厭這陣子辛苦,便想著給他做點好吃的。

霍厭手腳沒停,沉聲回了句:“都行!”

喬晚聞言也不再問。

她進了灶房便點火熬粥,接著又和了麵烙了幾張筋餅,最後又炒了幾個小毛菜,打算兩人一起卷著吃。

飯桌上,喬晚把打算讓喬二川讀書的事說了:“我想著明天就跟二哥去找找他原來的夫子。”

霍厭聞言,拿餅的手握緊了幾分,緩了片刻,輕“嗯”了一聲。

喬晚見他一口接一口往嘴裏炫餅的樣子,就知道他那一根筋的腦袋又多想了,便耐著心跟他解釋:“咱家如今日子越過越好,定會有那個眼紅的。上次是馮家陷害爹他們,那下次又不知道誰用什麽法子對付咱們!所以咱家需要個做官的,真要遇到事的時候,也知道朝哪邊拜佛才是!”

霍厭聽喬晚的解釋,臉色緩和不少。

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可隻要提起讀書,霍厭不自覺的想起霍耀先,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總是忍不住跟霍耀先作對比。

“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去村裏。”霍厭把嘴裏的餅咽下,又道:“多帶著銀子,聽說那些書生最是勢利眼。”霍厭的字是在軍營學的,他總能聽到將軍罵那些讀書人不是個東西,時間久了,他對讀書人沒什麽好印象。

兩人吃過早飯,喬晚趁著換衣裳的功夫,進到空間裏拿出一百兩銀子出來,用錢袋子裝好,兩人直奔喬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著喬家的堂屋裏喧鬧不止。

“爹,你們......”喬晚跟霍厭進了門,剛開口喊人,就看到前幾天剛見到的人站在她家院子裏。

“張誌?你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