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覺得不公平。

謝昭昭眼睛掃過他們。

隻一眼,她便知道他們的意思。

她雙手一壓。

讓大夥兒安靜下來後,才說道,“據我所知全村家裏剩餘糧食最多的是我們家和朱家,還有裏正家。

但是……我們都願意把糧食拿出來,大夥兒一起吃。”

說罷,便指了指旁邊,隻見門邊赫然放著七個袋子和好幾個罐子。

眾人的眼睛都亮了。

林嫂瞬間想到了在朱大嬸家的時候吃的那些大白米,喉嚨發癢得很。

謝昭昭說,“除了我們幾家,其他人家裏好像最多的也就隻有幾十斤米了吧?

隻要大家願意把吃的都拿出來,那以後大家就一起吃。

當然,如果實在不願意拿出來的,以後自己家裏的糧食吃完了也不能來這兒吃大家的。”

她的態度比較強硬。

畢竟現在是最困難的時候,大家必須擰成一股繩。

各管各的會亂。

就好比那些先沒吃地的人,他們窮途末路了難道不會想到殺了別人搶奪糧食嗎?

一旦開了這個頭,不必等天花覆蓋全村,大家為了糧食便會以命相搏了。

所以,必須要提前杜絕那些沒吃的的人把心裏最惡的部分釋放出來。

“謝村長,我願意拿出來……”

林嫂首先舉手。

他們家之前秋收得了三百多斤糧食,水災被衝走一部分後還有百來斤,如今還有三十多斤。

她相信這些糧食吃完了謝昭昭肯定會想辦法不讓大夥餓肚子。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信任謝昭昭。

謝昭昭微笑著點頭。

下一個便是池樵夫,他也舉手說願意把家裏的糧食拿出來。

“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拿出來。”

“那我現在就回去拿。”

眾人說著便很快都回去了。

院子裏隻剩下幾家人。

他們都是還有六七十斤糧食的大戶,覺得拿出來跟大家一起吃很不劃算的。

“謝村長,我們……”

“若你們不願意拿,以後生了病不必找我,遭了難也不必找我。

畢竟,你們既不服我管便不能麻煩我。”

誰說村長就一定得求著你們聽話?

她是當村長了,不是當舔狗了。

老喬,“村長,我隻是覺得很不公平……”

謝昭昭輕歎一聲,看著老喬無奈地說道,“喬大叔,村子裏有懶漢嗎?”

老喬想了想,搖頭。

他們豐沛村不大,但真的是一個懶漢都沒有。

謝昭昭,“是啊,大家都不懶,所以他們活不下去是值得同情的。

你們鄉鄰幾十年,難道不能同情他們一下嗎?”

謝昭昭承認自己道德綁架了,但老喬平時是個很好的人,她不明白怎麽這時候就想不通了。

她也想得到老喬的支持。

老喬咬咬牙,“我這就回去挑。”

他起來走了,剩下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站了起來,“我也回去挑。”

“我也是。”

看著不一會兒便空****的院子,謝昭昭心裏總算鬆了口氣。

小半個時辰後,大夥兒的糧食都集合完了。

一共1323斤糧食,303斤白麵,四十來斤油,兩大罐鹽,還有些菜。

謝昭昭讓大家都坐好,接下來便開始分配,“從今天開始,此處便作為大廚房。

馬狗剩,李木匠,池樵夫,趙鬆,朱大叔,二叔……你們幾個一會兒便再搭三個灶台出來。

做飯的活兒便交給朱大嬸,三弟妹,林嫂,付大姐,許嬌娘……”

謝昭昭一連點了二十幾個婦人的名字。

畢竟一整個村子的人的飯菜,還是要大家一起幫忙才能做得出來。

“從明日開始,每天巳正和酉正兩個時間放飯,正點由45歲以上的老人和13歲以下的孩子排隊領飯。

兩刻鍾後其他人領飯,每天一頓粥,一頓幹飯或者山藥泥。

不管天花什麽時候過去,這裏的大鍋飯會一直堅持到所有東西全部煮完。”

若這些吃食吃完天花還沒過去,她自會另外想辦法……

而放在於村長家的糧食太多,為了保護糧食,謝昭昭還組織了十幾個老人家分兩隊,分別值夜看守,若有情況便敲鑼提醒,附近的村民必須立刻趕來查看情況。

做完這些,謝昭昭才回家。

今天一天她實在是累得不行。

回去洗漱完躺**一會兒便睡著了,連空間都沒進去查看。

鍾氏煮了一點紅糖水進來找謝昭昭,卻見她睡得呼呼的。

她心疼地掩上門出去了。

“怎麽沒給大嫂?”趙老三問。

鍾氏,“大嫂睡了,算了,我放鍋裏熱著,等她醒來了吃。”

她知道大嫂這兩日來了葵水才給她煮了紅糖水。

沒想到大嫂累到這麽早就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豐沛村的防守依然很嚴。

謝昭昭每天往後山去挖山藥,如此才好把空間裏的山藥拿出來。

而尤氏的病情有了好轉。

張大夫說她很有可能會痊愈。

又過了幾天,尤氏的病完全好了。

隻是整個趙家都是病毒窩,最好是不要再住了。

為了杜絕病源,謝昭昭建議直接一把火燒了老宅。

尤氏不肯,隔著隔離帶便衝謝昭昭怒吼,“你個滅良心的東西,你老公公和二弟才死了多久?你就這麽害怕啊。”

她死了夫君,和謝昭昭一樣做寡婦了,她心裏難受。

非常難受。

她不想搬家,憑什麽為了不讓別人生病就要燒了她的家?

憑什麽?

別人生不生病和自己有什麽關係?

她就是不搬。

謝昭昭也不和她說那麽多,隻簡簡單單一句,“你就不怕你兒子再被傳染上?”

尤氏一噎。

她低頭看著自己兒子。

這段時間的折磨,他變得瘦骨嶙峋,根本不像個孩子,像個已經縮水的老頭。

趙金寶掀眼皮看向尤氏,眼眸裏有威脅,“我不要生病,我不要變成麻子。”

尤氏的心狠狠顫了顫。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然後妥協了,“好,我搬……”

謝昭昭淡淡的把火折子丟給她,“諾,自己點吧。”

尤氏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謝昭昭,“我自己點?你要我自己燒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