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草遞了一張粉色的帕子給她,“別哭,大伯母要是知道你這麽傷心,肯定比你更傷心。”

趙小妹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趙小草忙伸手摟著她。

“小妹,別哭別哭……”

“大姐,我好難過,娘肯定在那邊受罪呢,嗚嗚嗚,她都不告訴我,可是我就是知道。”

“我想跟娘在一起,哪怕生病我也想和娘一直在一起。嗚嗚嗚,大姐,我想娘……”

她們明明很近。

卻連見一麵都這麽難。

她真的好難過,好傷心。

這時候,趙小蝶和趙小冬、朱魚兒也從裏屋走了出來,她們圍著趙小妹,紛紛安慰她。

這個安靜的夜,幾個孩子抱成一團。

短短六七天的時間,村外天花已經完全蔓延開來。

謝昭昭做了個噩夢,夢見屍橫遍野,全是臉上長瘡流膿的病人四處亂竄,可怕極了,她尖叫著醒來。

朱大嬸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看著滿頭汗的謝昭昭,“你怎麽了昭昭?”下一瞬,她反應過來是做噩夢了,她輕呼出一口氣。

“是做噩夢了啊,沒事兒,夢都是反的,不要怕。”

謝昭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陷入無盡的驚恐中。

不,不是夢。

她覺得那些場麵都很真實。

“不,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怎麽了?”

“朱大嬸,天花可能會蔓延開,會很嚴重,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這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及時關閉了整個村子的進出,她也慶幸全村都很聽話。

朱大嬸抿唇,心緊了緊。

第二天,謝昭昭讓人叫來了李木匠,池樵夫,趙銀等村子裏的青壯年。

“從今天開始,捕魚四隊分兩撥,一撥守村,一撥上山找能吃的東西。”

趙銀不解,“謝村長,我們為什麽要這樣?不是還有幾天就結束了嗎?”

謝昭昭,“外麵的天花越來越嚴重,我們要嚴防死守,決不能再放一個天花病人進來。

若有人硬闖……”

謝昭昭做了個殺的手勢。

生死存亡的時候,寧殺勿縱。

要知道,一個天花病人都有可能會讓全村覆沒,他們不能賭。

趙銀的臉色一變,“什麽?你怎麽知道?”

謝昭昭鄭重其事地說,“我就是知道。趙銀,我暫時不能出去,這些事兒就完全交給你了,請你守好咱們村的平安。”

趙銀第一次被人委以重任。

而且還是守著全村這麽艱巨的任務。

他知道這是謝昭昭重視他,他不想讓人失望。

嚴肅地點頭,“我知道了……”

“老二……老二……嗚嗚嗚”

“孩子啊,我的孩子。”

“老二啊。”

“爹~”

突然,老趙家傳來哭泣的聲音。

謝昭昭渾身一顫。

立刻跑了過去,站在門口,“怎麽回事?”

裏麵傳來戚氏撕心裂肺的哭聲,“昭昭,老二沒氣兒了啊,嗚嗚嗚,昭昭救命啊,快救救他啊……”

謝昭昭身形不穩地後退一步。

沒氣兒了……

天花,開始死人了。

趙二叔他們也走了出來。

“死了?”

張大夫無奈地搖搖頭,“太嚴重了,哎,這屋子裏的人很危險,他的屍體也要馬上燒了……”

謝昭昭點頭,“嗯。”

待裏麵哭聲稍微小一些,安靜一些,謝昭昭才跟他們說叫他們在院子裏直接把趙老二的屍體和碰過的東西全燒了。

但是謝昭昭的話引起了戚氏的強烈反對。

她立刻叫嚷起來,“胡說,他死都死了你還要把他的屍體燒了,他又沒做什麽惡事,為什麽要被挫骨揚灰啊。”

謝昭昭無語,“他得的病叫做瘟疫,若不焚燒,會一直綿延,傳染別人。

而這些‘別人’中,你們幾個是最危險的。”

尤氏,“我和老二在一起這麽久不是也沒生病嗎,你少危言聳聽。”

謝昭昭是真的很想直接給尤氏幾巴掌叫她清醒一下。

但她怕被傳染。

“你沒生病不代表你身上沒有病毒,你現在就是個移動的細菌……”

謝昭昭一著急,說了些他們根本不懂的話。

她及時住嘴。

看向張大夫,自己說的話他們不聽,大夫的話總是要聽的吧。

張大夫上前兩步,站在門前,隔著門和裏麵的人說,“天花很頑固,死於天花的人必須焚燒。

你們最好是聽勸,要不然後果可不是你們能承受得起的。”

張大夫的話他們還是聽的。

隻是覺得很心痛。

特別是戚氏。

那可是她的親兒子,最最喜歡的兒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最後,還是趙二叔和張大夫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後進去幫忙,親自把趙老二火化了。

謝昭昭一直站在朱大嬸家的院子裏,聽著老宅那邊淒厲的慘叫聲,看著濃濃的黑煙衝上天際,她心裏很難受。

不為別的,隻是覺得在天災麵前,人類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

不管是上一次的水災還是這一次的天花。

都讓她心中震撼。

焚燒持續的時間不長,燒完之後,張大夫還順便又看了下趙老爹的情況。

他們從趙家出來,謝昭昭便立刻端著消毒水上前給他們洗手,又撒了些消毒水在他們身上。

那是她從空間裏配的。

做完這些,張大夫才說,“你公公的情況也很不好,大概……哎,你們要做好心裏準備啊。”

謝昭昭微微蹙眉。

心中有數。

點點頭,“我知道了。”

又是五六天過去,謝昭昭她們的隔離可以結束了。

林嫂和趙二叔他們都可以回去了。

但是張大夫卻不能走。

不為別的,隻因他還要看著趙老爹的情況。

趙老爹……應該是不行了……

謝昭昭從朱家出來,便先去了大槐樹下。

他們進村的柵欄便設在此處。

此時,是李木匠和趙銀守著。

他們手上都拿著綁了一截竹棍的鐮刀,這種武器和鋤頭一樣,可做遠攻。

“這幾天的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從外麵來的?”

趙銀的臉上十分沉重,抿著唇點頭,“一共有十五個人欲闖,幸好我們拚命阻擋。

其中六個臉上身上有紅點的,有的已經潰爛了……

根據他們的描述,我猜測整個楓縣都大亂了。

謝村長,你讓封村是對的,可我們的吃食怎麽辦?許多人家家裏的糧食已經捉襟見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