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爹覺得謝昭昭的話是在諷刺他們。

還委屈上了。

完全忘了之前他們二老對謝昭昭的嫌棄。

隻記得這幾天其他村民對謝昭昭的吹捧,他們還聽到連縣令都對她刮目相看。

這是他們老大的媳婦兒,不管認不認,她都是。

所以他們跟著臉上有光,跟著洋洋得意。

誰曾想,謝昭昭現在便給了他們一擊重錘,把他們拉回現實。

謝昭昭淡淡地說,“明白就好。”

說完,她也不管趙老爹氣不氣,轉身就走。

戚氏氣呼呼地指著謝昭昭離開的方向,“這孩子,怎麽還是這麽強?我們都給了她台階下了,她還是不識好啊。”

她所謂的台階,便是讓謝昭昭主動勸鍾氏去看看金寶。

這樣他們心裏好受,老二一家心裏也好受。

不是皆大歡喜?

趙老爹輕哼一聲,不滿地說,“以後金寶不給她送終的時候她就知道我們的苦心了。

哎,算了,不說了,你自己好好養著,我去外麵看看能不能幫點忙。”

他剛剛的話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他是真的生謝昭昭的氣了,要去幹活兒的。

而外麵的謝昭昭,走到裏正那邊,和裏正說起了挖山洞的事兒。

還有許多細節,她不能兼顧去管,隻能把權利分出去,讓裏正隨時注意那邊的水位。

水位降下去後,大家定是要另外修房子的,那麽修房子的木材,到時候煮飯的柴火……

要準備的東西很多,他們該提前準備起來了。

跟裏正商量了很久。

直到有人來找謝昭昭賣藥材,她才轉身去了藥草房。

一天忙忙碌碌完,第二天一早,傅平安便來說水位與洞底齊平了,現在隻有緩緩的水流著。

謝昭昭去看了一眼,“這個流水速度完全能挖,點狼煙,讓人過來吧。”

然後她來到村民們的聚集點。

把所有村民聚集在一起。

“大水開始流走,水位下降,村子很快就會露出來,但是房屋經過這段時間的大水浸泡,大部分應該得重修了。

那麽大家便提前想一想,要重建什麽樣的房子,好做準備。”

眾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他們興奮,高興……

開始憧憬不久之後的重建。

謝昭昭看著他們的模樣,知道災後重建沒有那麽簡單,但也不想在他們最高興的時候打擊他們。

在這一片和諧中,有一個人的情緒不一樣。

這人便是於村長。

他欣慰地看著大夥兒,然後跟裏正說一聲,“我要去縣裏,這兒的事兒便由你和小謝看著。”

裏正一臉的了解。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去吧,我空了再去找你。”

不一會兒,於村長便悄無聲息地帶著自己的妻子離開了這裏。

而他的離開,除了裏正之外誰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接下來的挖掘很順利,其中也有人受傷,但傷得不嚴重。

短短十來天,整個山被挖到了底,大水也漸漸流走。

整個豐沛村的全貌被露了出來,隻是多了一條一米多高的河流,不影響大夥兒的生活。

鄉親們高高興興地回家。

但是短暫的開心後,伴隨的是隱忍的哭泣。

很多土坯房,茅草屋都已經被衝得隻剩個底,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也消失不見了。

謝昭昭的家一夜之間便安靜下來。

隻剩主臥裏兩個老人家和鍾氏。

鍾氏無奈地看著不打算動的戚氏,“婆婆,我們回家吧。”

戚氏抿著唇,臉上為難,“我……我的腿還沒有好,我想……”

“我背你。”

下坡而已,鍾氏覺得自己能行。

戚氏暗暗瞪了一眼鍾氏。

眼角餘光撇著謝昭昭那邊。

那意思很明顯了。

謝昭昭坐在院子裏收拾草藥,她能感覺到那道炙熱的目光,但假裝沒有接收到。

幾個孩子在院子裏商量著玩兒什麽。

孩子們沒有要搬家的感覺,反正她們怎麽玩兒都是玩兒。

趙小草經過這段時間也和幾個妹妹相處得十分融洽了。

“娘,我好久沒去鎮上了,我們什麽時候去鎮上玩兒啊。”

趙小妹好奇地問謝昭昭。

謝昭昭想了想,“明天就去吧。”

因為大水的緣故,她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去賣藥丸了。

而她這段時間收的各種草藥很多,空間裏有了兩千多金幣,可以去鎮上賣一次草藥換點錢了。

趙小妹高興不已,轉頭問趙小冬,“小妹,你喜歡吃什麽味兒的糖?我給你買。”

趙小冬瞪大了眼睛,“我……我可以自己選嗎?”

趙小妹很自信地說,“當然啊,我娘肯定會給我們買的,是不是娘?”

她興奮的小聲音看向謝昭昭。

謝昭昭一笑,點頭,“嗯,是。”

既然是小妹承諾的,她怎麽會駁她的麵子?

院子裏的幾人熱火朝天地商量著明日謝昭昭她們進城要買的東西。

屋內三人的氣氛很低沉。

鍾氏收回視線,“婆婆,你別想了,全村都下去了,咱們再在大嫂這兒住下去不合適。”

戚氏抬頭怒視著鍾氏。

趙老爹不滿地說,“咱們家被浸泡了那麽久,誰知道會不會坍塌?

要是屋子塌了,我和你娘這兩把老骨頭豈不是得活埋在裏麵?

她謝昭昭難道能眼睜睜地看我們死在那兒不管?”

戚氏連連點頭。

看向自家老頭子,“就是,我腿不好,老頭子腰不好,我們回去了誰照顧我們?”

趙老爹,“老三家的,水已經完全退去了,你也該去找找你二哥他們了……”

這麽多天鍾氏始終不願意去找趙老二。

找各種理由躲著他們的話。

但是現在水退了,路出來了,看她還有什麽理由。

鍾氏一聽公公又說這話,頓時生氣了。

“公公婆婆,二哥二嫂在一起呢,他們能有什麽事兒?

我覺得我現在不應該去找他們,應該去找老三……”

說著,鍾氏便眼眶紅起來。

水壩塌了。

修水壩的人全被衝走生死不知。

老三這麽久沒回來,他們一點都不關心,隻關心那個黑心肝的二哥二嫂。

三房的心就不是心嗎?任由他們二老這麽糟踐。

戚氏眼眸裏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脫口而出,“老三不是說要搬出去嘛。

那我們就隻有老二一個兒子了啊,不關心他以後誰給我們養老送終?”

鍾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婆婆會說這樣的話。

“婆婆,你怎麽能這麽偏心?!既如此,那你還吩咐我幹什麽?我可是老三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