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嬸看謝昭昭圍著河邊走了很久,一直在低頭往水裏看,似在找什麽。

“大嬸,我找水蛭呢。”

朱大嬸疑惑,“你找那惡心的東西幹什麽?”

“大嬸,那東西雖惡心,但值錢啊。”

“啊?值錢?那東西還能賣不成?”

謝昭昭點頭,“那是很好的中藥材呢,我收的話……一文一條。”

朱大嬸怎麽也沒想到這是藥材啊。

“那你不必在這兒找了,一會兒我回去晾了衣服便招呼著大夥兒給你找。”

謝昭昭想,這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水蛭肥美的時間很快就要結束了。

有大夥兒的幫忙,或許能把附近的水蛭全抓了呢。

她高興地點頭,“好,不過說好,我現在手裏的錢不夠,他們各自記好給了我多少條,半個月後我再結給他們。”

那時候水蛭的季節也該過去了,自己應該也能賣藥丸掙錢了。

順便一起結賬,正好。

朱大嬸本想說不必這麽客氣,這一次水災大夥兒受她好處頗多。

但她一個人不能代表全部的村民。

還是應下了。

回去晾了衣服便和大夥兒說了抓水蛭這件事。

村民們聽說水蛭也能賣錢,除了煮飯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全都抓水蛭去了。

謝昭昭看到這麽多人在抓,也不自己親自去抓了。

她回去讀書去了。

是的,她在書肆買的醫書,盡量每天都讀。

不能鬆懈。

短短兩天的時間,附近的水蛭被村民們抓得差不多了。

小部分村民在謝昭昭這兒記錄了每日送來多少條水蛭,等著以後讓謝昭昭給他們結賬。

但是大部分村民都是抓來悄悄放在門口或窗台上,並未留下名字。

謝昭昭明白他們的感恩之心,心中也對他們感激。

本基金,收錢是本分,不收是人情。

時間轉眼過,就在村長和裏正離開四天後,他們終於回來了。

“呀,是村長和裏正,他們回來了。”

“裏正他們回來了。”

“村長,裏正,你們回來了,太好了。”

“縣令大人知道我們的難處了嗎?他有沒有說要怎麽幫我們?”

“是啊,我們該怎麽辦啊。”

於村長和裏正出去這幾天更瘦了。

那眼角的烏青不比他們這些在這兒待著的人輕。

可見他們這幾天也不好過。

但是他們的嘴角是笑著的。

說明他們有帶回好消息。

於村長說,“大家全都過來,我有話要說。”

於是,村民們便大叫開來。

“村長回來了,大家都過來,村長有話要說。”

“快回來,村長回來了。”

謝昭昭在屋子裏也聽到了村民們的聲音,她高興地出來。

於村長在看到謝昭昭的時候衝她點頭示意一笑。

謝昭昭也點了點頭。

一刻鍾後,於村長看著幾乎少四分之一的人,微微擰眉。

“怎麽回事,剩下的人呢?”

陳爺爺笑著說,“在‘移山’呢……”

他把謝昭昭建議大家挖山洞放水的事兒說了。

於村長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議地看向謝昭昭,“是你的主意?”

謝昭昭點頭。

於村長眼眸裏都是讚賞,還有驚喜。

陳爺爺見於村長的眼神便知道他也覺得謝昭昭的主意是對的。

便說,“小謝不僅安撫村民,讓大家有秩序不混亂,還幫我們拿回了糧食……”

陳爺爺把傅平安他們被搶的事兒也說了。

隻是隱瞞了尤氏這叛徒的事兒。

畢竟沒有證據拿出來說也不好。

於村長邊聽邊點頭。

眼睛裏的光芒越來越盛。

最後,他說道,“小謝的想法和縣令那邊商量出來的結果一樣。”

眾人大驚。

“什麽意思?”

“難道縣令也要我們挖洞?”

“是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謝昭昭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最保本的辦法,也想過縣令那邊會這樣做。

如今不過是實現了而已。

於村長雙手往下壓,“經過縣令大人和整個楓縣的村長這幾天日夜不休地研究地勢。

最後結論是豐沛村和李楊村挖兩條水渠出來,就能把水全部引走,把已經淹了的村子露出來。

李楊村是一座小山擋住了水流,我們豐沛村的山高一些,需要更多人。

所以縣令會把更多的人力物力都集中到我們豐沛村來。”

於村長這樣說著,心中突然就升起一股優越感來。

這些老頭花幾天才確定下來的計劃,他們豐沛村一個婦人在一天的時間就定下來,並安排人開始行動。

就這能力,他怎麽能不驕傲?

“既然大家已經在挖山洞了,那我也去看看。”

於村長和裏正迫不及待地往山洞那邊去。

順便還叫上了謝昭昭。

巡視一圈下來的村長和裏正對謝昭昭是滿意極了。

回來的路上,二人把她誇了又誇。

“小謝啊,真是可惜你怎麽是個女子……”

這要是個男子,村長裏正哪個位置她不能坐?

謝昭昭抿唇後很自信地說,“我不覺得我的能力比一些男人差。”

於村長和裏正都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便反應過來。

哈哈一笑。

“你說得不錯,女子又如何?哈哈哈,小謝啊,你前途無量啊。”

“豐沛村有你,以後就算我和裏正暫時不在村裏也不必擔心了。”

這一晚,於村長和裏正一起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說了很久的話。

二人的聊天內容誰也不知道。

第二天,附近村派來的壯年和縣衙那邊派來的二三十個衙役都來挖洞。

有了這些人的加入,那挖洞的速度直接翻了倍。

然而在這一場熱鬧中,一個大人物登場了。

縣令!

周縣令的到來是誰都沒料到的,於村長和裏正跟在周縣令身邊,把他們不在的這幾日發生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什麽!我們幾天才研究出來的方案,你們村一個婦人一天之內就定下來了?

本官不信,走,帶本官去見見那婦人。”

他不是不信有人聰明地想到了挖山的主意,而是此事事大,能定下這件事的人必然有不小的魄力。

他不信一個女子有這樣的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