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你不會說三百文錢都沒有吧?二哥和老三掙的錢可都在你那兒,他們……”

“誰說沒有,你不要胡說八道!”

尤氏立刻打斷了鍾氏的話。

她說得那麽肯定,眼眸卻閃躲著不敢看旁人一眼。

“既然如此,那二嫂趕緊給錢吧,總不能婆婆沒錢買擦的藥,還沒錢付診金,那就太搞笑了。”

幸好,幸好老三回來之後他們就要搬出去了。

否則……嗬嗬,婆婆生病都沒錢看病,他們三房生病二嫂還會拿錢出來不成?

真是想想都後怕。

“張大夫,麻煩給我婆婆開藥,該擦得藥一樣不必少。”

突然,屋外響起謝昭昭的聲音。

眾人驚訝的看出去,便看到謝昭昭一身泥濘,雙頰泛紅的走了進來。

她憤怒的眼神看了眼尤氏,然後把一個小銀塊給了張大夫,“你看看夠不夠?”

張大夫衝謝昭昭不著痕跡地輕輕點點頭。

那眼神裏是滿滿的肯定。

鍾氏在看到謝昭昭的時候便覺得有主心骨了,心都安定下來。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公公十分堅定地說,“不行,不能讓老大媳婦兒給錢。”

眾人都不解的看過去。

隻見趙老爹盯著謝昭昭的眼神很複雜,裏麵有堅決,有不解,有欣慰,偶爾還有不忍和慚愧閃過……

看得謝昭昭都以為自己在看四川變臉。

趙老爹,“老二媳婦兒,你快給錢,我們走。”

他話音一落,戚氏也點頭,“沒錯,我們不能受老大媳婦兒的錢,尤氏,趕緊給錢。”

尤氏還以為自己躲過一劫,但是沒想到兩個老家夥這麽固執。

她輕輕抿唇,不甘不願地緩步走到張大夫那邊去,慢慢的在錢袋子裏掏錢。

其實沒什麽好掏的,因為裏麵的錢全部倒出來便剛好是三百文。

隻是她實在是舍不得,腦子裏全是給了這個錢後他們家以後怎麽活,到時候大家連豬油渣都吃不起,給不起金寶束脩費的時候,她該怎麽解釋?

謝昭昭微微擰眉,“為何?”

她看向的是趙老爹和戚氏。

問的是他們。

戚氏眼角含淚,“你和老大早就被分出去了,我們的身子不該你負責。”

謝昭昭很想說你打腫臉充胖子,死要麵子活受罪……

但這是她的婆婆,她不能這樣說。

“可是她的腳腕若不擦藥,隻怕好的不會那麽完全,到時候會留下後遺症……”

張大夫連忙在邊上插嘴。

他不是個庸醫,更不是為了掙錢道德都不管了的人。

他隻是把後果告訴他們。

謝昭昭抿唇,會留下後遺症?不行,這樣她如何對得起老大?而且小妹也會傷心。

謝昭昭,“那這樣,算我借給你們的如何?”

戚氏和趙老爹還是不肯。

謝昭昭拿這麽倔強的他們沒辦法。

最後還是鍾氏道,“大嫂,這個錢算我借你的,等老三回來,我會跟他說讓他掙錢還你。”她又看向戚氏,“婆婆,我拿錢給你看病,這你總不能再拒絕了。”

戚氏和趙老爹怔愣地看向一臉堅定的鍾氏。

戚氏眼淚滑落,鍾氏……三個媳婦兒中最沒有存在感,平時在自己這兒得到好處最少的媳婦兒……

她居然願意為了給自己治病而借錢!

謝昭昭看鍾氏的眼神也帶上了佩服,她衝她微微點頭,然後轉頭對張大夫說道,“張大夫,今日的診金老二媳婦兒給,開藥的錢我給。”

尤氏拿錢的動作本就很慢,以為既然老三媳婦兒開口了,那這個錢今天便全都由謝昭昭給算了。

但她沒想到謝昭昭會說這種話。

她憤恨地咬碎了後槽牙,也不必慢慢拿了,隻一股腦的把錢全部倒出來了。

張大夫很快給戚氏開好了喝的藥和擦的藥,有擦脫臼的地方的,有擦擦傷的地方的。

一共二錢六百文。

還找了謝昭昭一點零錢。

付完錢,大家這才把戚氏好好地抬回去。

回去的路上,謝昭昭和鍾氏走在一起。

謝昭昭問,“怎麽回事?怎麽連給婆婆治病都不願拿錢出來?”

她來得晚,隻聽到了後麵的話,沒聽到前麵的。

鍾氏輕歎一聲,小聲說了尤氏把錢拿回娘家的事兒。

謝昭昭沒忍住下意識地說,“這老趙家也太倒黴了?怎麽娶了這樣兩個媳婦兒。”

說完,她挑了挑眉,有些尷尬卻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鍾氏噘嘴,“大嫂已經改過了,你不必這樣說你自己。”

等謝昭昭把戚氏送回老宅後,準備回去,卻見溪惠娘扛著鋤頭從不遠處回來。

她的身後,還是跟著上次那個男人。

他依舊是一副討好溪惠娘的樣子,溪惠娘臉上則滿是無奈和厭煩。

謝昭昭知道在這個封建的舊時代這種情況真的很給女子招黑。

便決定幫溪惠娘一把。

“惠娘……”

溪惠娘在看到謝昭昭的一瞬,是真的有一種得到救贖的感覺,“謝嫂子。”

謝昭昭上前幾步,“惠娘,我有事兒找你……”

然後不好意思地看向那個男人。

那眼神裏的意思就是:你先走吧。

男人尷尬的笑笑,“我先去你家……”等你兩個字還沒說完,謝昭昭便接著說,“很重要的事兒,我們去你家說。”

然後謝昭昭便看向男人道,“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兒,再見。”

這下,男人尷尬了……

他好像沒地兒可去了,隻能悻悻地轉頭回家,但哪怕如此,他還是高興地和溪惠娘說,“惠娘,我明日再來找你。”

等他走遠了,謝昭昭和溪惠娘站在原地沒動。

溪惠娘,“謝謝謝嫂子給我解圍。”

謝昭昭,“今天我能幫你,可以後呢?你沒告訴他你有心上人,不會跟他在一起的嗎?”

溪惠娘,“我說了,可他說他不會放棄的,謝嫂子,我也是沒辦法了,他再這麽下去我的名聲就全毀了。”

到時候,就算那個人回來了,還會娶名聲盡毀的她嗎?

謝昭昭眼眸一轉,想到什麽,還是提醒道,“惠娘,放榜這麽長時間那個人還沒來,會不會……你要不要去打聽打聽?

若是有什麽困難或疑惑的,也好早日解決啊,拖著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