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昭低頭一看。
這才看到趙小蝶手掌心紅腫不堪,甚至紫了,眼看馬上就要出血。
謝昭昭心頭一驚,輕輕拿過趙小蝶的手在手中,“你二伯母打的?”
她雖然嘴上是問句,但心裏莫名肯定就是尤氏打的。
果然,趙小蝶點頭,“娘給了我五文錢,讓我去朱奶奶家買紅糖。
被大姐看到了,大姐就說我偷錢,然後不由分說把我帶到了二伯母的麵前。
不論我怎麽解釋,她們都不肯相信我,二伯母說要給我一個教訓,就打我手心。
可是大伯母,我真的沒有偷錢,二伯母不相信我也就罷了,姐姐為什麽也不信我……”
說著說著,又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
看著可憐極了。
趙小妹氣憤地說,“二嬸怎麽能這樣?那錢明明是三嬸賣草藥得的錢,你沒跟二嬸解釋嗎?”
趙小蝶,“我說了,可是二伯母不信……她還說……說……”
後麵的話她不敢說。
因為都是罵大伯母的話。
謝昭昭一聽這話,便大概猜到了什麽。
尤氏不是不信,是氣。
她生氣鍾氏與自己關係好了。
所以故意打小蝶,便是做給自己和鍾氏看的。
謝昭昭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這尤氏,大人的事兒牽連一個無辜的孩子做什麽。
簡直可惡。
“你娘呢?”
“去河裏洗衣服了。”
“行,那你先不回去了,就在我這兒待著。”
說罷,便進屋拿了三七粉出來給她敷上。
嗯……這三七粉還是她找付老板換的,她家裏也隻有這一種去腫化瘀的藥了。
“大伯母,若我娘能跟你一樣就好了……”
趙小蝶十分突兀地說了這麽一句。
說完便咬著唇不再說話了。
謝昭昭把三七粉拿給小妹讓她去放起來。
然後握著小蝶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聲說道,“你娘也很堅強的,她隻是陷在了一個框架裏,始終走不出來。
等她想明白了,我相信她會做得比我更好。”
趙小蝶期待地看著謝昭昭的眼睛。
她想從謝昭昭的眼睛裏看到希望。
“小蝶……小蝶……”
突然,門外一個焦急的聲音跑來,她帶著鬥笠穿著蓑衣,滿臉著急。
謝昭昭看到鍾氏那擔心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笑。
鍾氏衝進來,擔心的眼珠子在她身上掃。
“你二伯母打你哪兒了?傷得嚴不嚴重?到底怎麽回事?”
她原本在河邊洗衣服,朱大嬸突然跑來跟她說尤氏在打小蝶。
以前尤氏也不是沒打過小蝶,但是之前她都忍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她就是很生氣。
忍不了的那種。
於是她便快速跑回來了。
在家裏沒看到小蝶,聽魚兒說看到小蝶往山腳這邊跑了,她便知道她肯定是來找她大伯母了。
趙小蝶一副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鍾氏的心有些疼。
她腦子裏滿是二人在後山的時候,她總是在關心她。
“娘,小心腳下哦,這個石頭上有青苔,滑得很。”
“娘,這兒有刺呢,你要小心點。”
“娘,那個草藥的葉子有毒,還是我來吧。”
小蝶對她關心備至,可自己卻沒能保護她。
這一刻,她對小蝶升起的慈母之情到達了巔峰。
“小蝶……”她眼睛看到了趙小蝶被包起來的手。
看著那明顯腫胖的手,鍾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輕輕拿過女兒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很疼吧,對不起,都是娘沒用,沒有保護好你。”
趙小蝶哇的一聲哭了。
長這麽大,娘第一次對她這麽溫柔,第一次這麽柔聲安慰她。
她覺得,值了!
哪怕挨打,也值了。
“娘,嗚嗚嗚,娘。”
小小的人兒要撲進鍾氏的懷裏。
但是被一個人拉住了。
謝昭昭真的不是故意破壞這麽好的氣氛的。
隻是……
“你娘身上都濕了,再抱,你身上的衣服也得全濕了,小妹可沒多的衣服讓你換了。”
小妹總共就三套衣服,一套身上穿著,一套洗了沒幹,一套在小蝶身上。
鍾氏連連點頭,“是,不能再濕了。”
說完,她神色微擰,然後看向邊上的傘。
“大嫂,我先借把傘走,晚些時候給你送回來。”
說完,對趙小蝶伸出手,“走,娘帶你討公道去。”
趙小蝶沒想到娘真的會給她討公道,一時間內心多種情緒翻湧。
但更多的是高興。
她伸手牽了娘的手。
謝昭昭知道她要幹什麽,笑著點頭,然後也起身跟她們一起走。
“大嫂……”
“嗯,我去給你們作證。”
三人撐著傘來到老趙家門口。
鍾氏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吐出,眼眸堅定地用力一腳踢開了門。
正在裏麵坐著嗑瓜子的尤氏和趙金寶被嚇了一跳。
他們身邊還站著剝瓜子的趙小草!
趙小草看到娘和妹妹攜手站在門口,娘還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微微蹙眉,“娘,你幹什麽?”
鍾氏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大女兒,滿心失望。
她親手養大的女兒,如今卻在給尤氏剝瓜子,卑躬屈膝,對待自己和親妹妹沒有一絲同情和親情。
這讓她如何能不心寒?
鍾氏從小草的身上收回視線,然後便大聲吼起來,“哎呀大家都來看啊,尤氏不當人啊~”
鍾氏的聲音很大,不一會兒便引來十幾個鄰居撐著傘出來看熱鬧。
他們圍在老趙家的四周。
“怎麽回事啊鍾氏。”
“發生什麽事兒了?”
“鍾氏,你們家又在鬧什麽呢?”
尤氏聽不下去了,立刻推了推趙小草,“還不趕緊去叫你娘閉嘴?
難道要讓她毀了我的名聲嗎?”
趙小草也猜出娘在鬧什麽,立刻認錯,“對不起二伯母,我這就去。”
她忙撐了傘出來,在門口著急地拉鍾氏的手,“娘,小妹偷錢,是我請大伯母教訓她的,你在鬧什麽?”
她語氣裏隻有質問。
她不僅覺得娘讓二伯母丟臉了,還讓自己很丟臉,恨不得把娘拽進屋,拿抹布堵住她的嘴。
趙小蝶立刻反駁,“大姐,我沒有偷錢,錢真的是娘給我的。”
趙小草可不知道娘掙錢了,當然認為小蝶在說謊。
她頓時便對趙小蝶怒喝,“胡說,家裏的錢全都在二伯母手中,娘哪兒來的錢給你?
我知道你一向桀驁不馴不服管教,但沒想到你敢偷錢。”
她對上鍾氏,嚴肅道,“娘,這就是你的好女兒。
她偷錢、說謊都這麽理直氣壯,以後長大了還得了?你還覺得二伯母管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