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爹聽著小妹這些幫謝昭昭說情的話。
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自老大死後,他已經半年沒見到小妹這麽真心的笑容了。
小孩子不會說謊,也不會演戲,所以她現在是發自內心喜歡改變後的謝昭昭了。
既如此……他當然不會戳破小妹的夢。
但他也沒讚同,隻挑自己想聽的那一段回應,“真的?那我可等著你。”
“嗯,你等著。”
趙小妹很快便吃完了山藥泥,然後便拿著一根小棍子,在地上寫字給趙老爹看。
趙小妹的聲音裏都是興奮,“爺爺你看,這是我們的姓,趙字。”
趙老爹看著這個聰明乖巧又勤奮的孫女兒,心中無比感慨。
若謝昭昭不那麽補貼娘家,以老大和她的勤奮,肯定能給小妹很好的生活。
甚至可能能把小妹送去學堂……
“爺爺,你會寫這個字嗎?要不要我教你啊。”
“好啊,那小妹教我寫字吧。”
爺孫女倆人在院子裏寫字。
謝昭昭便回廚房洗碗,洗了碗又燒洗漱的水。
等她忙完出來才看到院子裏沒了爺孫倆的身影。
她正疑惑的時候,卻見趙老爹拿了三個凳子過來。
趙老爹把凳子放堂屋門口,“喏,給你。”
謝昭昭上前看了一眼,嘴角揚起微笑,“謝謝公公。”
趙老爹點頭,“別又拿去賣了,沒錢了自己掙,總賣家裏的東西算怎麽回事。”
謝昭昭尷尬地點頭。
趙老爹又看了眼堂屋的幾處水窪。
不喜的皺眉,“你們家漏成這個樣子?”
之前的趙老爹實在是不喜歡謝昭昭,所以大兒子死後,他再也沒有踏進來過。
不知道他們的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謝昭昭哦了一聲,倒是無所謂,“嗯,過兩天幹了就好了,幸好臥房不漏雨。”
趙老爹挑眉看過去,“不修?”
謝昭昭臉上淡然,“我沒錢請人修,自己也不會修。
反正隻要雨不大也不影響什麽,暫時先不管它了。”
趙老爹抬頭默默地看了看。
然後似想起什麽,突然轉移了話題,“你是怎麽把山藥做到沒有毒性的?”
謝昭昭解釋後。
“我能告訴全村嗎?”
“當然,這樣或許能幫到很多人。”
趙老爹在心裏說:這哪兒是幫到很多人?分明是救很多人的命啊。
畢竟野山藥多著呢,可田地遭毀缺吃少糧的人也多。
這部分人,能靠著山藥暫時挺過這個難關了。
“行,我會把這個事兒跟村長說,你可是給我們全村做了個大好事。”
趙老爹高興地離開,直接往村長家去。
過了一會兒,趙小妹從外麵小跑進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娘,你看這個……”
她手掌攤開,裏麵是一顆很小的乳白色的糖果。
她踮起腳尖,興奮地遞到謝昭昭麵前,眼眸裏都是光芒,“娘,給你吃。”
謝昭昭滿目詫異,“這……哪來的?”
趙小妹笑道,“是朱叔叔回來給魚兒姐姐的,魚兒姐姐給了我兩顆。”
謝昭昭哦了一聲,推回去,“娘不喜歡吃這種糖,你吃吧。”
趙小妹疑惑,“啊?娘居然不喜歡吃糖嗎?”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不喜歡吃糖的人啊。
而且這個人還是她的娘……
謝昭昭點頭,“是啊,我喜歡吃水果,不喜歡吃糖。”
這下趙小妹信了。
便高高興興地把糖吃了。
“朱叔叔還送給我一個頭繩……”
趙小妹揚了揚手中的青綠色頭繩。
“哇,好看,你朱叔叔還挺有眼光的嘞,那明天我就用這個給你紮頭發吧。”
“嗯,好,娘,我們早點休息吧。”
“不去找魚兒姐姐玩兒了?”
“不了,朱叔叔回來,魚兒姐姐肯定想和自己爹爹說話的。”
她就不去打擾了。
謝昭昭點頭。
順便在心裏說了一句:真是個會看臉色的孩子。
真懂事。
謝昭昭本想去問問朱高興關於讀書的事兒,現在小妹都這樣說了,她自然更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一家人團聚了。
她想著明日再問。
卻不曾想第二天天不亮朱高興就走了。
她連朱高興的影子都沒看到。
但是朱大嬸卻叫她過去說話。
這時候,朱魚兒和趙小妹也在屋外的小草坪上玩兒。
朱大叔去村長那兒了,家裏隻有朱大嬸一個人在家。
於是二人便坐在簷下聊天。
朱大嬸,“我問過高興了,他說他過年的時候就會去給魚兒報名了。
所以……你要提前準備好束脩。還有就是鎮上學堂與一般的鄉村學堂不一樣。
他們是一個季度交一次錢的……你能拿出這麽多錢嗎?”
謝昭昭臉上滿滿的高興。
聞言直點頭。
“三個月一交,一次240文錢加30斤糙米……現在才九月,還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我可以。”
自己有空間,找藥草方便得很,隻要她多逛逛後山,肯定能掙到錢。
朱大嬸鬆了口氣,“如此就好,還有就是入學有考試,通過考試知曉孩子底蘊,決定分到哪一個班……”
謝昭昭倒是沒想到古代也有這種按成績高低排班的製度。
“那考什麽內容?”
“這個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認認字,背背詩什麽的吧……”
考試內容可不是他們這樣沒有權勢的人能打聽到的。
謝昭昭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這段時間她也會常常教小妹的。
“啊?你教?你不是不會嗎?”
“我學啊,我是個大人,學東西肯定比孩子快,我先學,學了再教小妹。”
她很自信地說。
她已經想好了,不能輕易讓大家知曉自己認字的事兒,隻能麻煩一點了。
二人正說著話,趙老二背著一個丈青色的包袱從門口走過。
不經意間,他往裏掃了一眼,與謝昭昭四目相對,他眼中厭惡一閃而過。
被謝昭昭看在眼底。
但她根本無所謂。
你趙老二厭不厭惡我有什麽關係嗎?
我又不少一塊肉。
等趙老二走遠了,朱大嬸才說道,“哎,趙老二要是在家多呆一段時間,肯定會知道你的改過之心。”
他們一大家子的關係說不定能得到回轉。
謝昭昭不在乎那個。
所以轉了話題,“這兩日下了雨,後山肯定會出蘑菇,明兒個去摘蘑菇去嗎?”
朱大嬸這才明白她不想說這些,笑笑,“去,你來叫我。或者我要是起來得早,我來叫你也行。”
“嗯,好。”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見時間不早了,謝昭昭才回去煮飯。
吃了飯後,謝昭昭打算去田裏,把撒花生殼碎的地方好好翻一翻。
她一出門便看到溪惠娘扛著鋤頭從家裏出來。
但奇怪的是,平時的溪惠娘都是把頭發全梳到後麵去的,今兒卻換了個有劉海須須的發型,遮住了大半額頭。
“惠娘,你怎麽想起換發型了?還別說,挺好看的。”
溪惠娘微微垂著頭,聲音有點嘶啞,“是嗎?我也覺得好看……”
謝昭昭瞧出端倪,走近一些,一邊說,“你怎麽……”
走近了,一點微風吹起她的劉海,謝昭昭看到了她額頭上的傷。
深紅色的,看著有點滲人。
“你……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