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趙小蝶和朱魚兒負責洗碗,三個小的擦桌子和掃地……

總之,她們現在也是能幫謝昭昭一點小忙的好幫手了。

而謝昭昭,便在簷下編草凳。

朱大嬸想要。

鍾氏想要。

還有趙兆氏也想要……

她忙得很呢。

“娘,我做完活兒了,我想去魚兒姐姐家玩兒。”

“嗯,去吧。”

得了謝昭昭的允許,她們幾個孩子便帶著小黃去了朱家。

而此時的朱家,郝氏正在給朱高興上藥。

他的腿上,一條很猙獰的傷口血肉翻開,腿下和腳上都是血。

郝氏正哭得傷心。

朱高興一邊五官猙獰得嘶嘶,一邊還要安慰郝氏。

“好了,我沒事兒,放心,不嚴重的,隻是需要過段時間才能好了……

這段時間地裏的活兒要靠你了,辛苦了。”

他說完,又是嘶嘶嘶好幾聲。

郝氏雙眸含淚,“都這樣了還說沒事兒,我們海獅去看看大夫吧,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啊。”

光是擦草藥,用以前叫剩的藥。

何時才能好?

是不是用了這些草藥一定會好?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朱高興,“我們現在掙不到錢,再過段時間還要給魚兒交學費,咱們要節約一些。”

郝氏的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地落下,“那你也不能就不管自己的身體啊……

我去叫大夫來,至於魚兒的學費,到時候若實在沒有,我去就娘家借就是了。”

“不行,別讓人擔心了。”

“我管不了誰擔心不擔心,我隻擔心你的腿會不會有後遺症。”

說罷,她深深地看了眼朱高興。

然後站起來,誰知她一轉身,便看到門口站著的幾個孩子。

其中朱魚兒早已是淚流滿麵。

郝氏的身子僵硬了。

魚兒……

她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平時不都是天黑才回來的嗎……

朱魚兒哭著跑過來,跪在朱高興身邊,低頭。

她使勁兒擦掉眼淚,看著朱高興大腿的傷。

滿臉倔強又心疼。

“魚兒,別看……”朱高興要躲。

他知道自己傷得雖然不知名,但很可怖。

她怕嚇到孩子。

朱魚兒卻小心翼翼地輕輕吹著,抽空隙還對站在門口的趙小蝶說道,“小蝶,麻煩你回去叫你爹去幫我爹叫一下張大夫。”

趙小蝶也是被朱高興的傷嚇得有些身子僵硬。

但是聽了朱魚兒的話,她連忙跑了回去。

朱高興聽著女兒的話,卻不如之前攔著郝氏般攔著她。

這是女兒對他的關心和愛,他不忍心拒絕啊。

“爹爹,魚兒可以不讀書,但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爹爹受傷不管。”

朱高興心頭一酸。

“魚兒,都是爹爹沒出息,不能讓你好好地去讀書,是爹爹的錯。”

朱魚兒抬頭,用堅定的眼神盯著朱高興,“在魚兒心中,家人們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魚兒不讀書也沒關係。

隻要跟著謝嬸嬸,我一樣能學到很多,我不怕累,不怕苦,就怕爹娘生病受傷。

爹爹,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受傷了,魚兒很擔心。”

就算受傷了,一定要趕緊看病,不能為了錢不看病。

要不然她真的很心疼啊。

朱高興終究沒能抵得過女兒的眼淚。

表麵答應下來,“好,爹爹答應你,以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掙錢給我女兒花。”

朱魚兒的心情這才稍微好些。

而門口的其他幾個女孩子也不好再留在家裏了,慰問一番朱高興後。

便都紛紛回了家。

謝昭昭疑惑她怎麽這麽快回來了,趙小妹才說了朱高興的傷。

謝昭昭擰眉。

想了想。

她還是決定去朱家看看,帶上了一些補血的草藥。

因為朱高興的傷口較深,是外傷,能用的藥都是現代技術滿級的藥。

那種藥拿出來,她可不好解釋出處。

所以也隻能等張大夫來。

謝昭昭抱著兩個已經編好的草凳往朱家去。

一進去,便看到郝氏和孩子都圍在朱高興的身邊。

“謝村長,你怎麽來了。”

謝昭昭把草凳放在簷下,“給你們拿凳子過來,順便看看高興。

怎麽傷的?這麽不小心……”

朱高興叫朱魚兒去給謝昭昭倒水,然後一邊說道,“是鋤頭不小心給挖的……”

他從前做農活兒很少,還是沒習慣而已……

謝昭昭點頭,看了眼他的傷口,擔心道,“這傷口看著有點深啊……”

郝氏,“是啊,我說叫他看大夫他還不肯……”

她說著便想哭。

一切都是沒錢惹的禍啊。

謝昭昭微微蹙眉,“現在家裏已經有固定收入了,怎麽還這麽省?”

朱高興,“孩子馬上讀書,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謝昭昭明白了。

輕歎一聲,“那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子啊。以後幹活兒小心些就是了,該看的還是要看的。”

朱高興點頭,“我知道了謝村長,謝謝你關心,我沒事兒的,你忙吧。”

謝昭昭點頭,正準備離開。

門外朱大嬸和朱大叔回來了。

他們著急忙慌。

急匆匆地來到堂屋,甚至都沒看到謝昭昭。

直奔他們的兒子去了。

“怎麽回事?傷的……啊呀我的天啊,怎麽這麽嚴重?找大夫了嗎?”

朱大嬸的眼淚扒拉扒拉得掉。

她本是打算把月牙灣那邊的地弄完了再回來。

卻突然聽鍾氏說她兒子受傷了。

都去叫張大夫去了,應該是傷得比較嚴重。

這下她怎麽還能在那邊?

趕緊就和朱大叔回來了。

朱高興裝作一副很堅強的樣子,連忙勸解老娘。

他娘一向心軟,可不能讓她擔心到出什麽事兒啊。

他看向老爹,想叫老爹勸勸老娘。

誰知老爹正盯著他的傷口傷心地流眼淚。

老爹可是堂堂大男人,居然也會為了他流眼淚。

他頓時便憋不住了。

心裏也堵得難受。

郝氏的心情倒是已經平靜下來。

她連忙上前扶著搖搖欲墜的朱大嬸,“娘,你別這樣。”

謝昭昭也站不住,過去勸朱大嬸看開些。

朱高興說,“大夥兒都別擔心,我一個大男人,這麽點傷沒事兒。

等大夫來了,開了藥就好了,真的。”

可他越是故作堅強,其他人越是心裏難受,心疼。

隻是朱大嬸的哭泣變成了咬著唇的強忍啜泣。

等了不多時,大夫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