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母輕輕歎了一聲,然後才淺淺說起了緣由。
“不瞞你,我之前之所以要惠娘嫁小順,是因為小順的八字和惠娘是最適配的,他們倆在一起會子孫昌盛。”
鍾氏不太明白,“惠娘和小齊在一起也會啊,隻要惠娘願意,小齊的家底多養幾個孩子也是養得起的。”
他不僅是衙役,家裏還有些良田呢。
隻要惠娘勤奮,他們將來肯定會過得很好的。
溪母搖頭,“不,不會的,惠娘……”
她說著眼底便有了悲涼。
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鍾氏很著急。
但現在也不好催溪母。
她隻能耐心地等著。
等得她快要不耐煩了,溪母才終於說,“惠娘小時候傷了身子,大夫說以後難有身孕。”
這個事兒一直被她死死地瞞著,從未告訴任何人。
如今若不是‘事到臨頭’了,她是絕對不會說的。
鍾氏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兒。
這下,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小齊是個好孩子,對惠娘也是真心的。
但是……
若惠娘身子不好,他還會如舊喜歡惠娘嗎?
“小鍾啊,我覺得這是大事,不能瞞著人家,不過你可千萬要和這個小齊說好,如果他們不成,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否則孩子一輩子的名聲就毀了。
“等等大嬸,哪個大夫這樣說的?什麽時候的事兒?”
“一個縣城裏的大夫說的,那時候孩子還小所以她自己不記得了,後來為了孩子的心情,我也不好再和孩子說了。”
鍾氏抿抿唇。
二人坐在堂屋邊這樣沉默了許久。
直到外麵響起牛車要離開的聲音,她才站起來,“大嬸,這件事我會和小齊說,但若小齊不介意呢?”
溪母臉上瞬間浮上驚喜,“若小齊不介意,那我自然是希望惠娘能找一個好男人的。”
可小齊那樣好的一個條件,怎麽可能不介意……
她心裏也是沒底的。
鍾氏,“行,我明白大嬸的意思了,那我先走了。”
“嗯,好。”
鍾氏和牛車一起去了楓縣縣城。
小齊今日不當值,在家做飯呢。
見鍾氏來,他也是熱情地把她迎進屋。
“鍾嫂子怎麽來了?是不是溪姑娘那邊有消息了?”
小齊臉上揚著燦爛的笑容。
鍾氏看著他真誠善良的笑容。
心中也有些打鼓,他真的能接受惠娘的缺點嗎?
她在來的路上想的各種話術這時候都用不上了。
她決定坦白。
二人坐在院子裏喝茶,說了一刻鍾的話。
“小齊,我和你大嬸都不打算瞞著你,惠娘的情況你現在也知道了,至於你要怎麽選擇,全看你自己了。”
小齊一直擰著眉,始終不說話。
他家裏隻有他一個人,他們家需要孩子……
可是……他腦子裏想著惠娘那賢惠恬靜的模樣,又實在是心動得很。
那到底是要媳婦兒還是要孩子?
他猶豫了很久之後才說道,“鍾嫂子,且不說惠娘不是完全沒可能有孩子。
就算她真的不能生,我們以後也能過繼族中的孩子。”
鍾氏一聽這話,可開心了。
“真的?你是這樣想的?”
小齊點頭,神色嚴肅,“沒錯,我和惠娘先過些年的二人世界,試試看能不能有孩子。
若不能有,等年紀再大一些,想要孩子的時候再過繼。”
聽小齊把話說得這麽親密了。
鍾氏就是個榆木腦袋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高興地一拍手,“好好好,有你這番話,我可算知道該怎麽回你大嬸了。
小齊啊,你是個好孩子,惠娘也是個好孩子,嫂子相信老天爺不會虧待你們的。
隻是要孩子難一些,但肯定會有的。”
小齊點頭,微笑著,“多些鍾嫂子,那就煩請鍾嫂子幫我說說好話了。”
鍾氏,“放心,這件事就包在嫂子身上了。哈哈哈、”
鍾氏很開心,小齊也開心。
惠娘和小齊的婚事很快便定了下來。
就在兩個月後。
做成這一樁事後,鍾氏開心得不得了。
而另一個好消息也隨之而來,讓一家人的心裏更是如漂浮的浮木上了岸。
那就是戚氏的身體有了好轉。
張大夫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什麽?真的好些了?我不會早死了?不會去見他爹了?”
張大夫連連點頭,“是啊,你這個大兒媳婦兒也太厲害了,你啊,好好調理,不必傷心了。”
戚氏點頭,眼淚都落了下來。
大夫走後,趙老三忍不住紅了眼眶,“娘,沒事兒了,你不必擔心了。”
戚氏點頭,“嗯,好好好,真是個好消息……”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朝廷新的政策也下來了。
這一日,裏正和謝昭昭高高興興地召集大夥兒開會。
大槐樹下,坐了烏泱泱一群人。
裏正敲了一下鑼鼓,大夥兒都安靜下來。
紛紛看著裏正和謝昭昭。
謝昭昭大聲說道,“朝廷征工,二十文錢一天,修水壩,你們若有願意去的,可來我這兒報名。”
這下,眾人都議論起來。
“什麽?修水壩?還有工錢?”
“朝廷這是突然做人了啊。”
“哎呀一天二十文呢……我都想去了呢。”
“你一個女人,誰會要你啊,我看我去行。”
謝昭昭聽著大夥兒的聲音,讓他們慢慢討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雙手一壓,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她說,“大家先聽我說,這次朝廷征工有錢拿,但修水壩依舊是有危險的,所以大夥兒自己考慮好。
還有就是,咱們村的守村人不能去,但我這個月會多給每個守村人兩百文錢,算作補償。”
原本有守村人的那幾家人還有些不滿的,聽到謝昭昭的話,一點不滿都沒有了。
他們還更高興。
因為守村的危險肯定比修水壩的危險小很多的。
比起修水壩一個月600文,他們更願意守村一個月500文。
“村長,那我們要是不願意的話,不會強求了吧?”
服徭役不一樣,那是必須服從的。
謝昭昭點頭,“這次是招工,不是服徭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